坐上了接駁車,心情好不容易舒緩了一下下,才過了五分鐘屁股都還沒坐熱,一群穿著筆挺制服的軍人就吹著哨子嗶嗶嗶把我們趕下車,叫我們通通排成一列,私人物品通通放在腳邊,成稍息的姿態站好。這時候要入關的人已經不只我們三個人了,還有一些當地的農民,扛著ㄧ包包的麥子、玉米還有木柴,攜家帶眷的排在我們中間。另一對夫妻帶著三個年紀很相近的小孩,還牽著一隻羊,同樣在我們的隊伍中。

「嗶~! 嗶嗶!」比較胖的那位軍官肩膀上好多星星,吹起一長兩短的哨子聲,目光如炬的看著我們這排人。我身邊的當地農民聽到,馬上做出同樣的動作,跪下來把行李打開,讓這些軍人可以好好的檢查。

「難道這些農夫都聽得懂哨音嗎?太神奇了!」我轉頭偷偷跟保羅交換了一下眼神。

不只農夫聽得懂,連羊都聽懂了,乖乖的跪坐在旁邊等候檢查。胖胖的軍官似乎是被這三個搞不清楚狀況的觀光客惹毛了,用犀利的眼神差遣旁邊矮個子的小兵幫忙翻譯他帥氣的哨音。

「長官的意思是說,請你們把行李打開,為了檢查方便,請大家把東西儘量拿出來放在地上。」日本妹吐了吐舌頭,我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是有一種東西叫做X光嗎?」我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我好不容易塞進行李箱的東西。

「因為這裡還是約旦,等一下進到以色列就可以看到高科技產品了!」保羅非常有見地。

日本妹東西真的很多,一雙雪靴,化裝包兩個,春夏秋冬的衣服應有盡有,光筆記本就帶了三本,還有一盒蠟筆,看她跪在地上忙進忙出真的很像在擺地攤。所有人都檢查完畢了,大家都圍在旁邊等日本妹,連羊都忍不住站起來走來走去。

等大家把東西都收好,胖胖的軍官吹出嗶嗶嗶三聲短促的哨音,矮個子的小兵就幫忙整隊,把我們帶到外面的公路上,路邊排了幾台計程車。

「不會吧!又是計程車!」我看到計程車真的會怕。幸好,這次是公定價,一個人2JD,不然這次保羅恐怕連身上那件CK內褲都要掏出來賄絡警察了。短短一條路就換了三種交通工具,這應該是一種振興地方經濟的措施吧!大家三三兩兩上了車,帶羊的那家人則是上了一台小發財車,不到兩分鐘果然就到了關口,這次我們被要求買了15JD的入境印花。

「很高興認識你們,幸好一路上有你們陪伴。」日本人就是這麼厚禮數,在排隊進入以色列邊境的時候,向我跟保羅隆重的掬了九十度的禮。以色列跟日本的關係非常好,在入關口還有一個大海報用日文寫著「歡迎蒞臨」,連入關櫃台都有日本人專用的,上面貼了一個好大的日本國旗,日本妹開開心心的跟我們道別後,頭也不回的就去辦入關手續了。留下我跟保羅、一群農夫、還有一隻羊,排在長長的隊伍中。

過了一會兒,看見日本妹臉色發白的走出來,抓著我全身發抖。

「發生什麼事?」保羅也過來關切。

「我….我的…….我的護照過期了!他們叫我回去約旦的日本大使館重辦護照!」日本妹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裡。

我想這應該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吧!

護照過期,表示不能入關,不能入關的意思,就是要回去約旦,回去約旦的意思,就是要沿著原路退回去,沿著原路回去的意思,就是今天早上所有發生過的事,要重來一遍!

我拍拍她的肩膀,表達我最深沈的哀悼。 保羅走過來,這次他沒有要脫褲子,而是從口袋拿出兩個Bally的皮夾,塞在日本妹手裡。

「這兩個原本我想帶回去法國的,我想妳應該需要,路上留著用吧!」日本妹臉頰掛著兩行淚,默默的收下。「Bally的念法跟英文一樣,我想妳自己可以搞定的!」保羅真是個充滿正面能量的人。

這時天色微微的暗了下來,括起一陣小小的沙塵。我們目送著日本妹的背影,在灰塵裡漸漸變小,直到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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