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利恆,以色列東南邊的一個小鎮,位於巴勒斯坦境內,距離耶路薩冷只有十公里的路程。現在這裡的居民絕大部份是阿拉伯人,但卻因位伯利恆是耶穌誕生之地,目前是巴勒斯坦境內最大的基督教聚落之一。

根據馬太福音跟路加福音的記載,巴勒斯坦的拿撒勒有一位名叫瑪麗亞的童女跟大衛家族的約瑟訂婚,有一天大天使加百列奉主的旨意告訴瑪麗亞她即將藉由聖靈的能力懷孕,產下上帝的兒子耶穌。當瑪麗亞快要臨盆的時候,剛好遇到羅馬帝國奧古斯都下令進行人口普查,約瑟跟瑪麗亞只好動身前往祖籍所在地伯利恆。不料, 當天晚上所有的旅館都客滿了,他們只好棲身在馬槽內。

天使將耶穌誕生在馬槽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伯利恆,東方的三位博士也藉由觀察星相得知耶穌誕生的好消息,他們循著伯利恆上方的新星找到了耶穌一家人,並把來自東方珍貴的禮物,黃金、乳香及沒藥獻給了耶穌。

聖誕教堂(Church of the Nativity)顧名思義就是紀念耶穌在伯利恆的馬槽出生而建立的教堂,最早是在西元三百多年由君士坦丁一世的媽媽海倫娜修建,後來到了西元六百多年波斯帝國入侵時,所有的教堂都被完全破壞了,只有聖誕教堂完全幸免於難,原因就是聖誕教堂牆上的馬賽克鑲嵌壁畫是三位東方博士穿著波斯人的衣服,向嬰孩耶穌朝拜,波斯大軍才因此放過這個教堂。

到了西元一千五百年左右,奧圖曼帝國控制了整個伯利恆地區,基督徒為了防止伊斯蘭教徒騎馬衝撞教堂,把原本華麗的大拱門改成現在看到的,只有大概100公分高度的小門,想進入教堂的人得彎腰才能進去,所以又稱為「謙卑門」。

教堂地下室的石窟(Grotto of the Nativity)相傳是耶穌基督誕生於馬槽的確切位置,現在是一個祭壇,祭壇的石面上有一個十四角星作為標記,用拉丁文寫著「Hic De Virgine Maria Jesus Christus Natus Est」意思是聖母瑪麗亞誕生耶穌基督之地。

不知道今天是甚麼大節日,聖誕教堂前廣場熱鬧滾滾,不但有女學生拿著花圈遊行,還有現場LIVE演奏,我拿起相機搶拍這個難得的節慶大典。女學生看到有一個亞洲人這麼認真在記錄這個盛大的活動,本來還靦腆的不敢看鏡頭,到後來居然大方的擺出各種姿勢讓我拍,還變換好多個隊形,還有兩個女生偷偷遞了她們的email給我,叫我回去把照片寄給她們。唉!雖是戰火中成長的孩子,還是有他們童貞的一面啊!

我越拍越起勁,廣場上的人也越來越多。

拍了十分鐘之後,我的觀景窗出現我沒有預期會出現的畫面,我放下相機想確定一下眼前的情景。

有一群人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走在一起,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手裡捧著一張很大的照片。

不會吧!

我今天真的注定要過得這麼坎坷嗎?

正當我的理智告訴我,應該要趕快逃走的同時,我被後面的修女叫住,三個黑衣人檔在我前面。

「妳是誰?誰說妳可以在這裡拍攝?把照片通通給我刪除!」其中一個黑衣人非常憤怒,動手搶我的相機。

「我真不敢相信有人在路易絲夫人的喪禮上,做出這麼粗野的事情!」修女氣得都快哭了。

我也嚇得快哭了。

我的理智又告訴我,現在有兩種選擇。一個是拔腿就跑,一個是放手一搏。

拔腿就跑這個選項應該比較不可行,畢竟現場的人隨便數數也有好幾百,跑輸的機率非常高。況且我們的司機哈米德現在也不知道晃到哪裡去了,我總不可能跟007 一樣用兩條電線發動車子。

另外一個選項是放手一搏,經過我大腦的瞬間計算,這個選項贏面應該比較大一點。

「我是記者,遠從台灣來這裡採訪,請多指教!」我從皮夾拿出一張名片。大學時候曾在一家小報社打工,也是我第一份工作,這張名片我一直當作紀念品帶在身邊。

「喔……..」黑衣人立刻放下所有仇視的眼神,湊在一起研究名片上寫甚麼。

「妳自己一個人來啊?不怕危險?」修女問。

「喔!我有兩個助理跟我一起!」我不要臉的指了一下遠處那對香港姊妹花。

「這樣啊!那妳知道多少路易絲夫人的生平呢?」修女不放過我,緊迫盯人。

手心的汗不停的冒出來。我還以為拿出名片的剎那就順利過關了!

生平、生平、生平……我尷尬的站在原地。這時候依然是有兩個選項,一個是拔腿就跑,一個是繼續瞎掰下去。

我原本想跟黑衣人他們說,真的很抱歉,總編輯那天開會討論路易絲夫人生平的時候我剛好宿醉因此甚麼都沒聽到,你們可以再告訴我一次嗎?

這個說法好像還不錯,至少還可以爭取幾分鐘生存的時間。但是遠處的香港姊妹花居然給我玩起自拍,完完全全不像甚麼大老遠來採訪的記者….

死定了吧!我想。雙腿還是釘住在原地,冷汗流了一整身。

這時,遠處突然發出一聲悶悶的巨響。

這聲巨響,勾勒出我所有對聲音的記憶與想像。

應該是鷹架被風吹倒的聲音吧?

嗯,是嗎?還是汽車行駛在路上爆胎的聲音?

又或許是,粗魯的工人急著從小發財車上卸貨的聲音?

也可能,只是一陣強風瞬間闔上了厚實的大門。

對於我來說,對聲音的經驗太過豐富,但對於巴勒斯坦地區的人來說,這樣的聲音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轟炸的聲音。

原來,戰火的發生,不需要月黑風高。

在第二聲巨響之前,聖誕教堂廣場前的人全部往不同的地方散去,只消幾秒的時間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一般,隱形在夕陽餘暉之中。

這一瞬間我站在原地百感交集,慶幸的是這一聲巨響救了我一命,讓我不會被那三個黑衣人拖到牆角去海扁一噸,但感慨的是,這一聲巨響代表著,戰火不僅僅是好萊塢的特效,而是真真切切的人生。

「媽呀!玩真的啊!」香港姊妹一陣驚恐尖叫,把我從呆滯的沈思中拉出來,哈米德在遠處也幫我們開好了車門示意叫我們快點跑。

在越來越微弱的陽光中,油門被踩到底,順著一幅幅憤怒塗鴉的圍牆,往耶路薩冷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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