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指標轉進小巷,終於,我看見pensione roma的入口,一個殖民地時代留下的鐵籠電梯。

電梯用極慢的速度升上二樓後,是一小段長廊和挑高的天花板,地上舖著古典花紋的地毯,正前方門楣上鑲嵌著金黃色的Pensione Roma,房間兩側是古老的窗格,掛著落地的白色紗簾,白紗在微風與陽光下輕輕的飄著,穿透溫柔的光線。

遠遠的,我聽到熟悉的聲音。

「我敢說Pensione Roma一定是全開羅最有質感的旅館,我聽說很多人都捨棄五星級飯店,說甚麼也要來這裡住一晚!」站在櫃台外的男子,對著櫃台內的一位金髮婦人說。婦人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風姿綽約,操著濃濃的英國口音。

「哈哈哈!是嘛!」英國女人發出銅鈴般的笑聲,言談熱絡之下,還忘情的把手放在男子的胳臂上。

「來到 Pensione Roma ,開羅的其他景點都相形失色了,誰還會在乎金字塔呢?」男子又說,這次英國女人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男子轉過身來看著我,一身乾淨的白色上衣及淺色的卡其褲,我甚至還可以聞到洗衣粉的香味。

「這位是你的朋友嗎?」英國女人對男子說。

男子遲疑了一下,很明顯的有一種不想承認的意味在。

這個死阿陶。

「妳……..」 阿陶久久說不出話來。阿陶是個好人,這個表情我很熟悉,他應該是在尋找最不傷人的形容詞。

「妳 ……  在路上跟人幹架嗎?」這個死傢伙,想了這麼久,居然吐出這麼沒營養的話。

「嗯….差不多….但是比幹架更刺激一點….」我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身上的衣服沾了番茄醬洗不掉,褲子也髒了一片,鞋子早已黑到認不出牌子,手上還有好幾個地方貼了OK蹦,膚色也黑了好多。

「我的老天,你也太噁心了吧!誰還會在乎金字塔?明天你最好就不要去!」我馬上挖苦阿陶,這傢伙真的太噁心了。

「幹嘛這樣!國民外交嘛!」阿陶邊說,一邊把我的救援物資遞給我,包含感冒藥、統一蔥燒牛肉麵、北海鱈魚香絲跟ㄧ包酸痛藥布。「不過,我也沒有誇張,這個 Pensione Roma真的很厲害!」阿陶比我早到開羅兩個小時,把這整間旅館都摸透了。

埃及於西元一八八二為英軍佔領後隨成為英國殖民地,英國勢力一直到西元一九五六年隨著英國軍隊撤出蘇伊士運河區而終告結束,在殖民期間留下了不少英國式的建築,不過能完整保留下來而且被妥善規劃成旅館的,也只有 Pensione Roma。

這裡的房間不大,但是大部份都有對外的小陽台,折成四折的對開落地窗成了房間裡最好的風景,洗手台、書桌與檯燈每一樣都是古董,精緻而巧妙。

公用區域的小客廳可以說是小型的古董展示間,地毯上是殖民時代經典的花紋,古董電視有著門簾可以拉拉關關,宮廷式的暗紅色沙發鑲著雕刻木邊可以像貴妃般的慵懶,角落裡還躺著一只嵌有青銅大鎖的黑木箱爬。

我拿著房間的鑰匙,興奮的想著,接下來又將開啓甚麼樣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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