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主人終於有空坐下來跟我們說話,他領著我們穿過擺著舊照片的櫃子,進入他的書房。撥著一頭性格的亂髮。他打開電腦,厚重的木頭書桌上一大片黃掉的透明塑膠墊,下面壓著幾十張名片。

「先跟兩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 Doctor %$#^%$@!!@#$」主人很慎重的伸出手,邀請我們坐在書桌的另一側。

「妳有聽懂他叫什麼名字嗎?」我用中文小心的問長谷川。

「沒聽清楚耶,他講太快了,應該是什麼博士吧?」

主人打開電腦網頁,跳到 google translate。在左邊的打上西班牙文,右邊翻譯出癟腳的英文。

「歡迎妳們!這裡是我的家,我的家人都住在這裡,希望妳們在這裡渡過愉快的假期。」主人很親切,非常認真的把右邊的英文唸出來。「我的工作很輕鬆,一週只需要工作三天,下午就回到家了,下班之後就回家經營民宿!」

我快速的掃過這個房間,頭頂上有一根不太亮的日光燈,牆上掛著幾張文件。定睛一看,是一張類似證書的東西,上面的斜體字看不太清楚,但可以認得的是兩個英文字母的縮寫。

「M.D.? 是 House M.D.的那個 M.D.嗎?我有沒有看錯?」我偷偷問長谷川,我知道我很不得體。

主人意識到我有問題要問,示意要我使用google translate翻譯成西班牙文問他。M.D. 驕傲的點點頭,然後作了一個剖開胸口,在心臟上劃個兩刀的動作給我們看。

簡直不敢相信,依照我對台灣醫護人員的認知,這真的差太多了。在台灣,一個心臟外科醫生有時間回家陪老婆吃晚餐已經是個奇蹟了,怎麼有可能每天下午就早早下班,還有時間經營民宿。

「薩爾瓦多的醫生都像您這麼悠閒嗎?」我問。是一個更不得體的問題,不知道 google translate 翻成西班牙文有沒有先幫我修飾一下。

「多半是這樣子的,醫生沒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忙。」M.D.靠著椅背,露出一個恬適的微笑。

我想,這有幾種可能。
1.薩爾瓦多人心臟都很強,外科醫生因此沒什麼事情可以作。
2.薩爾瓦多人多半活不到心臟出毛病的年紀,外科醫生因此沒什麼事情可以作。
3.薩爾瓦多醫療水準堪慮,民眾寧願心臟病發,也不願意去看醫生,外科醫生因此沒什麼事情可以作。
4.薩爾瓦多醫藥費用貴到驚人,民眾寧願心臟病發,也不願意去看醫生,外科醫生因此沒什麼事情可以作。

無論是上面哪一個原因,都導到同一個結論,那就是在薩爾瓦多,應該盡可能保持健康,否則會倒大楣。

「嗯!謝謝你啊!我們有幾個交通上的問題想要詢問。我們想知道從這裡要在哪些地方換車才能抵達宏都拉斯的科潘?如果太麻煩的話,我們考慮從這裡直接去瓜地馬拉。」長谷川用西班牙文回應,避免我再問出更不得體的問題。

M.D. 搖搖手,示意叫長谷川把她的問題打在 google translate 上。原來 M.D.的興趣除了經營民宿以外,還非常有興致練習英文。

「這個問題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幫妳們打電話問,我有很多朋友。」M.D. 又露出了驕傲的微笑,順手拿起壓在書桌下面的名片,打了好幾個,聊得非常開心。

「已經打了三四通了,到底行不行啊?妳有聽到什麼資訊嗎?」我用中文偷偷的問。

「到目前為止,大部份的內容都還停留在昨天的足球賽。」

我跟長谷川趁著 M.D. 聊到眉開眼笑之際,偷偷的從他的書房撤退出來。

這又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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