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洲的食物談不上有特色,也說不上好吃,感覺都是很粗糙的烹調手法,食材的運用也很有限,路邊的小吃不是馬鈴薯餅,熱狗夾麵包,就是煎麵粉皮,幾乎看不到什麼創意。上一次有印象的好吃食物就是在聖塔安娜的小店裡,吃到賣像很差但卻出乎意料鮮美的海鮮湯。

唯一有一種食物堪稱中美洲的特色,尤其是在瓜地馬拉,幾乎每一餐都會有,那就是紅豆泥。不是普通的紅豆泥,是鹹的紅豆泥。平常我一向是號稱具備能吃能睡的天生旅行體質,但這道菜完全是超乎我能駕馭的極限了,就像是鹹豆漿一般,明明在大腦裡植入的味道就應該是甜的,但放到嘴巴裡面卻是鹹的,這一點我很不能原諒瓜地馬拉人。

但飲食這件事就是見仁見智,我頂多只能吃兩湯匙的紅豆泥,長谷川卻愛得不得了,大大的稱讚,而且還想去超市買料理包回去台灣繼續吃。

後來我們又遇到一個超詭異的食物。在教堂前面有一位大媽推著挫冰的推車,沿路叫賣,在中午將近38度的氣溫下,正常人對於挫冰是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大媽一陣吆喝,馬上就有一群小學生排隊購買,看起來一副很好吃的樣子。

大媽的挫冰機是那種在台灣已經不多見的手搖挫冰機,只看到大媽強而有力的手臂前後搖兩下,塑膠杯就被細碎的冰填滿,小朋友七嘴八舌指來指去,大媽熟悉的把指定的料加入塑膠杯中。

「要試試看嗎?」長谷川目不轉睛的盯著挫冰,默默的就開始數口袋的零錢。

「冰耶!超容易中標的!」我說。這是我們旅行在外的人一定要小心的地方,之前常聽說有些人到東南亞旅行,每餐都吃五星級飯店,還是得了急性腸胃炎,主要就是喝了加冰塊的飲料,冰塊因為是委外購買,不夠乾淨的緣故。

「但是小朋友都吃了耶!」長谷川應該是熱到腦袋壞掉。

「人家的胃腸可能從兩歲就開始訓練,妳確定要這麼意氣用事?」

但是頂著火爐般的太陽,如果可以吃上一杯挫冰,真是有如登上天堂般的美好,也許,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我身上有胃腸藥。」我試探的提出一個我認為很中性的陳述。

「所以先吃藥嗎?預防性投藥?」

「妳白癡喔!我是說吃完如果肚子痛可以吃藥啦!」我確定長谷川真的熱到腦袋壞掉。

「有藥可能還不夠,有衛生紙嗎?」

我拿出一整捲從飯店拿出來的捲筒式衛生紙,長谷川很滿意的點點頭。

大媽看到我們兩個走過來很興奮,頻頻比出大拇指,告訴我們挫冰有多麼美味。

「全部都加嗎?」大媽問道。她的小推車上看起來有檸檬,還有一瓶瓶塑膠的罐子,搞不清楚那是什麼。

「挫冰嘛!不就是這樣嗎?全加囉!」長谷川第一時間就作出了這個決策,反正挫冰就是挫冰,哪能多奇怪。

就看到大媽左左右右不停的加入一些液體及粉末,最後用超強的掌力擠出一整顆檸檬。

光看就夠生津止渴了!

最後我們就端著冰,繞道公園的後面,坐在離公厠不到20步距離的板凳上。

「準備好了嗎?」

「來吧!」

把衛生紙放在旁邊,我們就開始挖著冰吃。越吃,越覺得詭異。挫冰,應該就要有挫冰的樣子,即使這邊不流行加粉圓或愛玉,但也不該是這麼令人參不透的味道。

越往下面挖,才漸漸發現,大媽除了擠了一整顆檸檬外,還加了鹽、辣椒粉、酸梅粉以及其他無法分辨的黏液,什麼都有,就是沒有糖。

我跟長谷川一人只吃了兩口,就決定放棄這一項食物。

這…..這……

這一點,這一點我真的很不能原諒瓜地馬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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