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Tikal搭上長途巴士回安地瓜,這次運氣就沒有這麼好了,不但沒有好心的大嬸遞上毛毯,這回還坐到一班車窗破掉的車,冷風整夜從破玻璃縫中灌入車廂內,不管躲到哪個角落逃不了。

這十個小時比之前從台北轉機到中美洲的那次長途飛機還要難熬。

「我們應該來作一點什麼事情轉移注意力!」長谷川拿了一個塑膠袋套在頭上擋風,十分好笑。

「我不要跟你玩成語接龍。」我還是把睡褲圍在脖子上,樣子應該沒有好到哪裡去。

「蜜月橋牌?」長谷川拿出之前在里昂的時候,荷西送她的小禮物,我仔細一看,不是一般的撲克牌,是寫著西班牙文的牌。

「來啊!沒在怕的」我振作起來,揉揉快要斷掉的腰。

「一局10美金?」長谷川瞇著眼睛喵了我一眼,好邪惡的表情。

「玩這麼大?」

「玩大一點精神比較好!」長谷川露出微笑,表情依然邪惡。

不知道是風吹得我頭痛愈烈,還是牌上面陌生的文字干擾了我,總之,為了打發這十個小時,我花了250美金。

車子終於駛進了熟悉的石板路上,雖是在遙遠的地球另一端,不知為什麼,看到安地瓜的一景一物,內心深處像是回到家一樣安心,至少,終於可以結束這個殘酷的賭局。

折騰了老半天,晚上我們選擇一個看起來相當舒適的地方–Hostel La sin Ventura。這是一幢精緻的殖民地建築,二樓的落地窗可以看到熙攘的街景,地上鋪著磚紅色的印花磁磚,還有一個絕美的屋頂,可以用最精確的角度與高度,俯視整個安地瓜城。

不到晚上十點,我跟長谷川洗完熱水澡,互相貼完酸痛藥布之後,後就倒在床上再也起不來。

直到半小時後。

半小時後,比250美金更殘酷的事情發生了。就是這個老舊的建築開始跳針跳針董茲董茲的震動起來。

我們壓抑著立即要爆發的怒氣下樓查看,原來,一樓白天是賣果汁的清新小店,晚上轉身變成Pub。

我們站在Pub門口,五顏六色的燈光映在長谷川扭曲的臉上,額頭上的青筋還隱約可以看到隨著音樂董茲董茲的跳動。

突然長谷川踩著腳上的拖鞋,以馬上就要持槍掃射現場的氣勢,衝進店裡面。其實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個看起來很不嘻哈的DJ在放音樂。

「hi 朋友!可以幫幫忙嗎?我們住在樓上真的覺得很吵,既然你今天也沒有客人,要不要就把音樂關起來了?」長谷川看起來下一分鐘就要爆炸了。

「沒辦法呀!就像開餐廳,總不能因為沒有客人就不準備食物吧!」很不嘻哈的DJ攤攤手,其實說得也有點道理。

我們又回到樓上,坐在董茲董茲的床上。

過了十分鐘後。

「我們應該來作一點什麼事情轉移注意力!」長谷川又拿出撲克牌洗牌。

「一局10美金?」長谷川瞇著眼睛喵了我一眼,好邪惡的表情。

「20美金。」我說,看著遠方。

賭博這種事情,膽大心細是必勝的條件,開出讓對方震攝的價碼,必然會讓對方亂了陣腳。

氣勢才是決勝的關鍵。

半小時後,比250美金更殘酷的事情發生了。就是,這個氣勢又花了我100美金。

第二天早上,我們到Café Condesa吃早餐,這間安地瓜最富盛名的咖啡廳,位於中央公園邊上,前面是間書店,有的時候會有小型的攝影展,餐廳到書店中間是一個中庭花園,這也是安地瓜傳統的建築特色,在這個晴朗美好的早晨坐在花園庭院裡喝咖啡,絕對是上等的享受。

這間餐廳還有一個最大的特色,是「奇妙的禮拜三」。

每個禮拜三早上,中年以上的人會聚在這邊聯誼社交,說是拓展人脈,但大部分的人都在這裡尋找人生第二春。他們每個人都盛裝打扮,充滿活力的談笑著,眼角雖藏不住歲月的魚尾紋,但眼神仍有青春少女般,對生命的期待。

然而坐在角落的這兩個亞洲年輕人,雖然沒喝酒,但是卻比宿醉更像宿醉,眼神呆滯,托著腮抱著頭,續杯喝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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