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San Pedro的船上,與我們同坐的是一位灰髮的先生,摘下太陽眼睛的他,雙眼看起來炯炯有神,透露出難以掩藏的魅力。趁著船還沒開,一個當地的小男孩探頭進來船艙內,兜售手工藝品。灰髮先生買了一串,塞給小男孩比標價還多一點的錢。

等不到其他旅客,船便開了。拿下帽子,灰髮的先生主動跟我們聊天。他是一個法國人,口音不算太重,多半還能懂,他原本在跨國的知名公司擔任主管的職位,因為熱愛旅行而毅然決然提早退休。

沒有任何時間表,他在亞特蘭湖待了快一個月,每天搭船遊湖,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多麼令人羨慕的生活啊!

「中美洲固然迷人,但你不覺得這裡治安太差了嗎?在城市中移動覺得很容易遇到危險!」長谷川說道,眼神還留著驚恐。

「中美洲?危險?不會吧!哈哈哈哈哈…..」灰髮先生大笑,把我們當做第一天出來旅行的小朋友。

「你們去過奈及利亞嗎?」灰髮先生問。我跟長谷川搖搖頭。

「奈及利亞,這個地方,下飛機就會死掉啦!大家都拿著槍準備搶劫剛下飛機的旅客啊!」灰髮先生還是自顧自的大笑。

我跟長谷川面面相覷,為了展現禮貌還是跟著哈哈大笑,雖然是個玩笑話,但是聽完背脊卻開始涼了起來。原來對一個旅行過兩百多個國家的人來說,中美洲只是小菜一盤。

「莫三比克呢?剛果?喬治亞?」灰髮先生說了一串好像有聽過,但是卻非常模糊的地名。我跟長谷川尷尬的搖搖頭。雖然行走江湖的時間也不算短,不過眼前這位對手實在是高深莫測。

「你們去過埃及嗎?」灰髮先生問道。

「有啊有啊!」終於講到一個我曾經去過的地方,幸好沒有輸太多。我們聊著在中東遇到的種種有趣故事,還順便把我跟阿陶把人家火車弄到跳電的事情講了一次。灰髮先生再度笑得東倒西歪。

長谷川從頭到尾都覺得火車跳電的事情是我編出來的,後來他也自己去了一趟埃及,並且非常堅持的在火車上又使用了一次電湯匙。

我很難解釋長谷川的行為,基本上我把它歸納為一種病。有些人看到禁止攝影的牌子就會不自覺得拿出相機,看到禁止餵食的標誌就會想拿出麵包,聽到有人把火車弄到跳電,就會任性的拿出電湯匙。

當然,結果還是一樣。

只是這次據說列車長有查出是哪一節車廂搞的鬼,因為自從上一次事件之後,埃及的火車管理處就把這件事情拿出來檢討,後來發生了什麼事,長谷川死都不告訴我。

誰說埃及人不會進步呢?

船靠岸了,灰髮先生卻跟我們揮揮手,獨自一個人坐在湖邊。

「你們到鎮上走走吧!我去過很多次了,今天我只想坐在湖邊一個下午。」說完,灰髮先生帶上太陽眼鏡,面對著美麗的湖景,從容、自在、也自由。

「對了!下次記得去馬拉威!」灰髮先生突然想起什麼對我們大叫。「走過這麼多國家,還是只有馬拉威最讓我牽掛!」

馬拉威?

我下意識的對他微笑點頭,但其實一點都不確定「馬拉威」的確切位置到底在哪。

世界這麼大,以有限的人生能走遍幾個?聽完,覺得有點惶恐,又有些激動。此時此刻,我想只有同樣為旅行這件事痴狂的長谷川,能懂我心中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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