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這件事情,我跟長谷川有一種近乎潔癖的偏執。

出發的時候我們會先到機場櫃檯check in,這時候重頭戲就來了,我們會把各自的背包放到寄行李的檯子上稱重,一番兩瞪眼,輸的人要請吃機場的漢堡王。這個比賽激烈的程度,外人很難理解,這已經不是「斤斤計較」了,是連「多一克、少一克」都是勝負的關鍵。

我們從來沒有託運過行李,原因是…沒有必要。託運行李可能會有行李不見的風險,也需要多花時間等待行李,這些對於我們來說都無法接受。

稱完背包拿了登機證,兩個人就轉頭準備去吃漢堡王了。

「ㄟ…兩位,你們的行李呢?」地勤小姐急得大叫。

「嗯,不用了,謝謝!」

「兩位從台北飛保加利亞,中途在伊斯坦堡轉機,不需要託運行李?」通常,地勤的小姐都會被我們搞得莫名其妙。

除了背包本身要輕薄短小以外,所有的東西都要講求一系列重要的原理原則:要輕、要有用。

所有日用品都經過精密的計算,毫米不差的滿足最低的需求。以保養品來說,我通常只會帶最滋潤的乳霜,以天數計算每天的使用量擠在夾鏈袋中,不方便擠到夾鏈袋裡的東西,我也會在幾個月前就開始計畫,把東西用到剩一點點,足夠旅行期間使用就可以了。

旅行的衣物就更不用說,能少帶就少帶,長谷川連內衣褲都會選擇布料比較少的,這件事情在這裡就不方便多說了,一切都是為了贏過對方。

除此之外,每一樣帶出門的東西都必須有「用到」。如果因為帶了廢物而輸了比賽,對我們來說是非常不智的。所以通常我們會耍點小心機,例如我會「不小心」忘了帶拖鞋,要用到的時候在去搶長谷川的。這個技倆被視破之後,她就再也沒帶過行動電源了。這兩個人到現在還能一起去旅行,也是一種奇蹟。

而這次旅行我居然犯了一個嚴重的缺失,就是在飛機上被長谷川發現我的手錶沒電。

「已經21世紀了,你還帶手錶幹嘛?」這女人真的很討厭,還笑到岔氣。

「我是想說,萬一我們兩個手機都沒電,至少還知道幾點….如果要去趕火車什麼的,才能掌握時間啊!」

這就是人生,誰會料到手錶居然比手機先沒電?就這樣,我的背包多了一樣廢物,在旅行的記錄上多了一個汙點。直到我們到了大特爾諾沃(Veliko Turnovo)整個競賽有了戲劇性的轉折。

「我跟妳講一件事,拜託妳不要笑太大聲。」我們到了大特爾諾沃的旅館,才剛放好東西,長谷川異常嚴肅的跟我說。

「說說看啊!」我已經忍不住內心的喜悅,準備接受這個勝利的時刻了!

「妳知道我的近視左眼200度,右眼750度…」

「我知道啊!」長谷川是個左右眼視差很大的大近視,她都習慣戴日拋式的隱形眼鏡。

「接下來的這段期間,妳真的要好好照顧我…..因為,出門的時候抓錯了,我現在包包裡的,全部都是左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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