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夜鋪火車是我們最喜歡的移動方式,從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到北邊的蘇恰瓦(suceava),需要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在火車上除了不能洗澡以外,其他的就像一般的旅館一樣舒適。

火車上的暖氣烘得雙頰發紅,但車窗卻是冰凍極了,把雙手貼在刺骨的玻璃窗上,再放到發燙的臉上,我們反覆的玩著這個遊戲,就像是十二歲的小女孩一般。

旅行可以沈澱心靈,尤其是沒有電視看、沒有網路可以用、也沒有不必要的社交需要應付的時候。長谷川拿出一瓶小小的紅酒,我們一人倒了一點在紙杯裡,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在喉嚨裡化開。

在旅行的途中,有時候會猛然驚醒。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

世俗的價值觀就像恐怖的鬼故事一樣,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出現在腦海裡。

想起李國修老師說的一句話,人一輩子能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了。那我應該要把哪一件事情做得圓滿呢?

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是能夠接受存在的無意義,而你還願意存在下去?

這些問題像跑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裡轉來轉去,越是緊閉雙眼,這些意象就越是鮮明,越想要逃走,就越陷越深。為什麼現在的我不是坐在辦公室,而是坐在這深夜的火車上;什麼是對的,什麼是應該的,什麼是作了以後讓別人覺得是對的,而且是應該的。我要不要迎合普世價值?我要不要當一個大家都說「好」的人?

迎合適簡單的,只要深深吸一口氣,照著周圍的人所指的方向走去,就八九不離十。但最大的恐懼在於,我什麼時候會喘不過氣來?什麼時候會痛恨自己當時沒有用盡所有的力氣爭扎?

夜裡的火車往北,極速的駛去,意識漸漸模糊,直到車窗外的地平線,閃出一道道銳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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