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晚上12點終於抵達斯里蘭卡,機場小小的,燈光有點昏暗,像是留了一盞燈給他們夜歸的家人一般。

這是一個可落地簽證的國家,簽證官帶著睡眼惺忪的表情,遞給我們一張薄到不能再薄的再生紙,嚴格來說,只是稍微硬一點的宣紙,上面模模糊糊印著一些表格,大致上就是要我們填一些個人特徵,像是眼珠的顏色等等。下筆的時候相當驚心動魄,因為一寫下去墨水就被快速的吸收,再用力一點,紙張很可能就會被搓破。

大半夜的,不確定簽證官是會再給我一張,還是直接叫我明天再來。這風險有點大。

小心翼翼填好表格之後,海關似乎沒怎麼細看,隨便蓋著章就放我們走了,我想,這個國家應該從來沒有為恐怖攻擊而煩惱過。

走出機場大廳更是令人困惑,兩旁商家賣的不是巧克力,也不是寫著Sri lanka的鑰匙圈,而是….

烘衣機!

我們訂了頗負好評的silver sand hostel,司機依約到機場來接我們,但到了住宿的地方,老闆才滿臉抱歉的跟我們已經沒有房間了!只能帶我們去隔壁他表哥開了另一間漆黑陰森的beach star hostel。走上一條狹小的樓梯,我們被帶到二樓,一個熱到像蒸籠的小房間。

半夜一點多,想吵架似乎也沒什麼力氣了。

這個房間沒有冷氣,室內照明大概只有二十燭光,插座都被填死沒辦法用。房間裡裡外外有數不盡的蚊蟲自由自在的翱翔,牆壁坑坑洞洞不說,還有一大片斑駁。

白色的床單因為視線昏暗無法判斷到底是不是乾淨的,天花板上的電風扇發出極大的聲音,感覺就快要掉下來。最特別的是有一樣東西幾乎是在台灣已經絕跡的,那就是蚊帳。

令人驚訝的是,連蚊帳都不是完整的,中間破了一個大洞,被繩子綁了起來。

我跟長谷川對看了一眼,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個床可以睡嗎?」雖然旅行早已訓練出我們極高的適應力,但是這種場面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很難說,不確定明天一早太陽升起來,會不會後悔。」如果明天的陽光照亮整個房間,我不確定我們會不會因為曾經躺在這麼噁心的床上而感到反胃。

把臉埋進自己的雙手中,突然我們大笑著,有點欽佩自己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我們把床前的大落地窗打開,讓濕濕黏黏風吹進來,坐在床上望著眼前的一片漆黑。

這幾個小時內發生太多事情,已經無法回想我為什麼現在不是好端端的躺在台北的家,而是跟一堆小蟲子一起被困在這個房間裡。

這時候,閉起眼睛,浮現的畫面居然是,那個在半夜賣著烘乾機的機場大廳。

斯里蘭卡,妳真的太令人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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