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陽光最適合逛佛牙寺,傳說西元前543年從佛陀火葬灰燼中奪取的佛牙,在西元4世紀時藏在公主的頭髮中,偷渡來到斯里蘭卡;佛牙代表了王權的象徵,因此成為爭奪的對象,在經歷斯里蘭卡跟印度兩國之間多次的旅行後,最後終於在16世紀來到Kandy,被安置在佛牙寺中。

命運之手沒有放過這顆佛陀圓寂後遺下的左邊犬齒。

斯里蘭卡主要民族是僧伽羅族,然而英國在殖民時期大量從印度南部引進了更廉價的泰米爾族勞工,採取分別治理和挑撥的手段,這兩個民族從此以後便深深的仇視對方。雖然後來英國結束了殖民政策,在海外的泰米爾族支助斯里蘭卡境內的泰米爾人成立「泰米爾依拉母猛虎解放組織」,基地在斯里蘭卡北部,是強硬的民族主義武裝組織,擅長游擊戰術以及自殺性爆炸襲擊,在1976年乾脆自行成立「泰米爾國」,持續與斯里蘭卡政府進行武裝鬥爭。

在二十幾年的內戰當中,「自殺性爆炸襲擊」是最常用被使用手段,最簡單、最有效也最恐怖,幾乎是防不勝防。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政府官員,無論是商場、軍事重地還是佛教聖地,一概躲不過恐怖攻擊。

1998年恐怖組織泰米爾依拉母猛虎解放組織在佛牙寺前面引發大量的卡車炸彈,使得佛牙寺正面被炸得粉碎,十幾年過去了,現在雖然修復完畢,但是要進入佛牙寺還是需要嚴格的安檢。

當然,信眾或是遊客都不會真正看見「佛牙」,跟神話故事所描述的情節一樣,它被收藏在六層的黃金佛塔之中,必需同時由三位分別持有鎖匙的高僧才能打開。這個難度比我們現在開保險箱要高一點。

陽光灑在金黃燦爛的佛塔上,刺得眼睛不由得閉了起來,沙沙的風聲混著一群年輕孩子的歡笑。

轉頭一看,他們笑得好開心,不知道在笑什麼,每個人都是從心底笑出來,二十幾個小朋友笑得人仰馬翻!看到他們這樣笑,我們也不自覺的笑出來,大家還擠來擠去,打成一片笑成一團….

二十年的內戰除了偶爾在老城牆上看到彈痕之外,傷痕,似乎都隨著誦經聲煙消雲散了。留下的是用力歡笑,用力活著的孩子們。

另一批學生走了進來,看起來年紀大一些,圍著長谷川開心的你一句我一句,然後又一是一大群人要求排隊跟我們合照。

這時候一位貌似老師的人走了過來,這群學生很識相的先往兩邊站好,讓老師先跟我們合照。

「老師在跟年輕人湊什麼熱鬧?」我問。

「我們畢竟是新生代的美少女團體,老師如果能跟我們合照一張,相信很容易就可以拉近跟年輕人的距離!」長谷川分析得很有道理,這張照片如果流傳出去,想必全校都會覺得這個老師很酷。這實在太有遠見了。

然後老師跟我們合照完之後,很老派的跟我們握了手,然後雙手合十在胸前跟我們鞠了躬。這個舉動實在太嚇人了,我跟長谷川都不自覺的彎腰回禮,角度大概跟鼎王的服務人員差不多。

「嗯嗯是這樣的….」老師清了一下喉嚨,原來古今中外的老師都很喜歡清喉嚨。

「嗯嗯是這樣的….有件事情要麻煩妳們兩位啊!」老師又很多禮的講了很長的開場白,目前還搞不清楚老師到底要幹嘛。

「嗯嗯是這樣的….原來啊!這些孩子是在學校的板球隊,他們今年就要畢業了,希望能留下一張合照,可以麻煩你們用你們的相機,嗯….看起來比較好…..可以幫我們拍一張畢業照嗎?」老師解釋得汗都留滿身了。「因為我們沒有人有那種相機,手機的畫素也不夠好,麻煩你們了!」

我拿著手上的單眼相機,受寵若驚;在這個全世界都是攝影師的時代,這年頭誰稀罕一張照片。也許也只有在這個不富裕的國家,才能重新體會一張畢業照的價值。

我,一個路過斯里蘭卡的遊客,在這裡,幫這群孩子留下他們往後幾十年都會珍惜的回憶。

至少,我會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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