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發生什麼事情可以說已經不復記憶,按著腫脹的太陽穴,依稀能夠回憶起的就是我們坐了飛機從亞洲到了非洲,又坐了火車穿過了一大片沙漠到了馬拉喀什,再從新城區坐車到舊城區。

然而最顛沛流離的不是飛機不是火車也不是沙漠,是該死的舊城區跟迷宮一樣,連計程車司機都找不到我們訂的住宿在哪裡。

「又來了!我不相信!」計程車司機來來回回在小巷子穿梭,這時候是晚上九點半,一點燈光都沒有。摩洛哥的舊城區有著最惡名昭彰的羊腸小路,對外地人來說每個角落都一模一樣,每一個招牌都似曾相似,這就是為什麼四十大盜會被阿里巴巴給騙了。但對當地人來說,尤其是在馬路上混吃的司機來說,找不到路?這我不相信。

司機在小巷子繞了十幾分鐘,我跟長谷川繃緊了神經,對於幾十個小時沒有好好睡覺的我們來說,有點太殘忍。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沒有保持羚羊一般的警覺,花豹就會不留情面的撲過來。

這裡畢竟是非洲。

司機無預警的在一條暗巷停下來,一聲不響的就走下車,往門已經半掩的小商店走去,幾個男人在那裡大聲的說話,聽起來不像法文也不像阿拉伯文。一下子他們的聲音停了下來,幾個暗黑的人影往車子這邊走來,其中一個男人對我說話。

「madam!」男人說。madam的中文翻譯起來怪怪的,現在還有誰會叫人家「夫人」?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巷子很黑,我們很累,我只希望能趕快躺在可愛的床上。

「madam!」男人又叫了我一次。伸出手指了指,要我把地址遞給他。

然後這幾個男人就發出類似「喔靠!原來是這樣的啊!」的聲音。這下子好了,其中一個男人擠上副駕駛座,車子往另一個暗巷駛去。

原本兩女一男的組合,我跟長谷川還可以一個人掐住脖子,另一個人攻擊要害,現在這個兩女兩男的組合,就必需想想其他必勝的絕技了。車上的氣氛是凝結的,前面兩個男人不時低聲的交談,我跟長谷川手握著手,禀氣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深怕錯失了什麼關鍵。

幾分鐘後,車子停了下來,暗黃的燈光下終於看見一行該死的字「Riad Rimas」。在摩洛哥,Riad泛指舊城區老舊的房子,或者旅館,然而此時此刻,我看到的是一行字,叫做「天啊我得救了」。

老闆笑嘻嘻的出來開門,看到我們不可思議的表情。「剛到摩洛哥嗎?迷路在這裡是日常生活!」

我跟長谷川對看了一眼,把手心的汗擦在褲子上,笑了出來。

在我看到床準備要撲倒的時候….接下來你們就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