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們啟程出發從馬拉克什移動到索維拉(Essaouira),原本三小時的車程我們卻搞了五個小時才到。中間發生了一些跟羊有關的事情。

天氣好得不得了,溫暖的陽光一路伴隨我們。突然長谷川看到外面有什麼東西,大喊停車,拉著我衝下車去。

眼前看到的是一片黃土、一棵樹,還有羊。

黃土、樹跟羊,原本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景色,但是樹長在黃土上,羊停在樹上,這件事情就非常了不起!

我們慢慢的靠近,從樹下仰望,大概有七八隻羊,輕盈的、優雅的、空靈的,站在樹上,牠們的眼神望著遠方,頭朝天空約45度角,大概就是拍vouge封面那種姿態。

「這假的吧!羊怎麼可能站在樹上?」我話一說完,其中一隻就轉過頭來狠狠的瞪我。好,我道歉,牠們是真的羊。

一個穿著摩洛哥傳統服飾的男人往我們這邊走來,說著很好的英文。

「你們想拍照嗎?」男人的手伸出來。「要小費喔!」

我正想掉頭就走的時候,發現我們的車已經默默的開走了…

「羊為什麼要站在樹上?」既然車都已經開走,我只好認真的來探討一下這幾隻羊的心路歷程。

「因為摩洛哥天氣太乾燥,草長不出來,羊慢慢的就學會爬到樹上吃果子!」男人笑嘻嘻的說。「你看牠們的蹄,跟一般的羊不一樣,是可以爬樹的!」

「怎麼可能!世界上這麼多乾燥的地方,難道那裡的羊都會爬樹嗎?沒聽過啊!」我說。這種唬騙觀光客的話,隨便聽聽就好了。

「只有摩洛哥有Argon啊!樹枝非常堅硬,只有我們這裡有!」男人不甘示弱的解釋,認真的起來。他所說的Argon就是眼前這種長得很不起眼的樹,長出來的果實就是摩洛哥堅果,提煉出來的油就是傳說中的摩洛哥油,這幾年是非常熱門的美容聖品,據說擦在頭髮上,原本跟掃把一樣的髮質,瞬間就可以變得跟胎毛筆一樣滑順。同樣的,這種唬騙消費者的話,隨便聽聽就好了。

「你不要管我要做什麼!我給你兩倍的小費!」長谷川平常關於小費這件事情可謂是相當「謹慎」,她這次居然沒事開個兩倍的價錢,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發生。

既然長谷川都付錢了,為了讓這件事情能夠回本,我認真拍了大概三十張羊的照片,各種角度都有,從來沒有任何羊可以讓我這麼高規格對待。

「拍好了嗎?」長谷川問,她慎重的把背包放好,袖子捲了起來。

然後,她就衝過去,臉上露出兇狠的表情。

她居然想把羊從樹上搖下來。

這個女人真的太惡毒了。

但既然小費都給了,沒把羊搖下來,有點對不起自己,所以我也衝上去幫忙。

彷彿是一種邪不勝正的力量,那棵看起來殘弱又有點脫皮的樹,卻一動也不動,更別說是羊了。牠們只是稍微換了換重心,繼續以輕盈、優雅與空靈的姿態站著。

那個摩洛哥男人大笑不止,兩顆金牙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我說過了,很硬的,你們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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