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冷安靜的蕭安,讓人一下子進入冬眠的狀態,看著外面昏暗的天色,我跟長谷川窩在民宿的客廳,完全不想動。那是一個極為舒適的空間,一個火爐,一排沙發,一個書架,與視線所及,一片粉藍色的牆。我跟長谷川發懶,窩在沙發裡取暖,手裡是看過一遍又一遍的「哭泣的駱駝」,看完最後數不清的一遍,打算離開的時候,就讓她永遠停在旁邊的書架上,讓一個非洲的故事,停泊在非洲。

許多研究報告都指出,太方便的環境會讓人智力退化,這一點在我跟長谷川身上可以獲得多次的臨床證實,在如此優渥舒適的環境中,什麼事情都懶得自己處理,更棒的是,這裡有阿魯油。

阿魯油?是日劇Hero中的酒吧老闆。這是小時候一個回憶的片段,我喜歡窩在媽媽跟我哥身上跟他一起看,當時的理解力無法了解劇情的內容,但是永遠都記得那個阿魯油,一個沈默寡言的光頭仔,一個永遠可以滿足別人要求的傢伙。

「我們過幾天要坐車到拉巴特,車票要去哪裡買啊?」長谷川軟爛的躺在沙發上,對著火爐自言自語。

「老闆,哪裡有賣車票啊?下午在外面晃了半天,沒看到賣票的地方啊!」我耍賴般轉頭問老闆。

「有的!」老闆望了我們一眼,停下手上的清潔工作。「我有認識朋友,等一下就請他送過來!」說著,就拿起電話開始打。

我跟長谷川對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

「有點餓了說,還有得吃嘛?」我問。天氣冷嘛!多吃個一餐也是剛好而已。

「有的!」老闆望了我們一眼,放下手上的電話筒。「我有認識朋友,等一下就請他送過來!」說著,就使喚旁邊的小弟去巷子裡帶回兩份庫斯庫斯(Cuscus),一種以粗麥磨成細小顆粒的料理,吃起來很像我們的小米,一般來說是搭配豆類跟燉肉。小弟氣喘吁吁的跑進來,還用長袍把食物保護得好好,深怕吹起一陣冷風把庫斯庫斯弄涼了。

我剛長谷川就這麼寡廉鮮恥的吃了今天的第五餐,阿魯油也只是淡淡的看著我們,一點嫌惡的表情都沒有顯露。

接下來的要求就更任性了。

「哪裡有正統的摩洛哥浴?我們可不要騙觀光客的那種喔!」長谷川翹著二郎腿,一副就是人家虧欠我們一樣。

「有的!」老闆望了我們一眼,然後是一小段的沉默。

「怎麼了嗎?」我問。

「有的!有的!」老闆披上了長袍,點點頭。「我有認識朋友,我帶妳們去吧!」說完,我剛長谷川馬上從沙發上跳躍了起來。

「不過…有一點擔心妳們不習慣呢!」阿魯油語氣中帶點保留,但還是馬上領著我們走進昏暗蜿蜒的小巷。

如果他不是阿魯油,誰敢說自己是阿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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