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up Areas Act是1950年南非議會制定的「種族區域法」,意思是每一種族在市區有固定活動的區域,其它種族的人不準在這些地方內居住、經營商業或擁有土地,實質上的意義是希望把最發達的地區留給白人使用。為了徹底實施這項政策,政府還加強了「通行法」,當時的公共設施已有區分白人與非白人,非白人進入禁區時須攜帶許可證。

開普敦的第六區就是活生生的講了這個故事。

開普敦當時有十二個市轄區。其中,第六區是文化上最豐富的地區之一,居住在這裡的不但有各色人種,還包括商人、藝術家、音樂家、工匠等等,再加上這個區域鄰近碼頭,很多被解放的奴隸以及外來的移工聚集在這裡,這讓當時富裕及保守的白人社群十分的看不順眼。到了20世紀初,這裡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政府有了很好的藉口要求這裡的人全部驅離到到城市邊緣的一個鄉鎮。

儘管政府大規模的驅離,第六區仍然像雜草一樣頑強地殘留許多有色人種在這裡,繼續的保存多樣化的文化特色,直到1950年種族區域法通過,第六區因為地理位置極佳,被指定為白人區,有超過六萬名的居民被迫遷居。

那可不是一個講理的時代。你可以選擇馬上搬走,或者選擇就地從容就義,唯一不存在的選項,就是當一個釘子戶。

即便那是你的財產,你也只能用逃難般的速度隨手收拾一下,因為你前腳一走,推土機就馬上把你家夷為平地。幾乎所有的建築物都被鏟平了,只剩下幾間教堂,人們的記憶也只能依附在這上帝垂憐的十字架上,一直到今天。這座曾經歷經風霜的教堂被改建為第六區博物館,當時所有的情緒被彌封在這裡。博物館的中央大廳有一幅巨大的第六區手繪地圖,館方也別出心裁找了當時居住在這裡的居民留下親筆簽名。博物館展示了第六區的生活,有理容院、黑人樂團以及商店。還有幾個房間找了被迫遷移的居民,用他們的記憶與當時搶救出來的黑白照片,重新還原當時他們所居住的房子以及內部的陳設。

牆壁上有許多當時留下來詩句。奇妙的是,這個應該要很悲情的情緒,卻不是用很悲情的態度處理;人們深層的韌性像鍛造鋼鐵一般,浴火重生。種族隔離時代結束後,許多破碎的家庭紛紛想辦法找回原本的記憶,也透過法律途徑向政府索賠。

曼德拉將鑰匙交給了第一批返回的居民,時間超過了半個世紀,這些居民大部分都已經凋零,留下來的也已經八十幾歲。

孩子們在夕陽下踢著足球,笑聲迴盪在巷子口,生命無法用任何極端的方式切割,春風吹起,總會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