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噁心羊頭的照片傳給長谷川,心裡非常的得意,我繼續往前走。

前面是一個鐵皮搭起來的小房子,不但小,還嚴重的傾斜到一邊。有一個缺了牙的婆婆從裡面走出來。

「早安啊!」我禮貌的跟她點點頭。

婆婆看到我,很用力的揮手,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引我的注意。她把門打開,嚴格來說,也不能說是門,只是一片拿來擋住入口的,破掉的石棉浪板而已。我往裡面看,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等我稍微適應光線,才發現,裡面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什麼都有。有一大堆人,黝黑的皮膚在黑暗中融為一體,但他們特有的那雙大眼睛就像螢火蟲在夜間的樹林一般,此起彼落的閃著。

「歡迎!」有一個會講英文的男人對著我打招呼。「坐下來吧!」他說。

室內是一個一坪不到的狹小空間,左右兩邊各放一條長椅,坐滿了人。會講英文的男人站在中間,好像要開始進行什麼儀式一般,先慎重的把一盞大概只有20燭光的燈泡打開,然後從角落拿起一個桶子,裡面裝了不知名的液體。這個桶子看起來就是一個桂格大燕麥片的鐵桶,左右打兩個洞,再用繩子串起來當做把手,桶子外表佈滿了鐵鏽。然後這個男人就把桶子從他左手邊開始傳,拿到鐵桶的人就雙手捧著,喝上一口。

在我嚇傻的當下,時間過得非常的快,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眨眼的瞬間桶子居然就輪到我手上了。姑且不論那一桶是蜥蜴下水湯還是半筋半肉的蟒蛇湯,全部的人都喝同一個桶子實在是超越我的接受範圍。

我捧著這個桶子,屏氣凝神,看著桶子周圍泛起的泡沫,這時我終於懂了。

原來我闖進了一間非洲式的啤酒屋!這是一桶啤酒!

這下可好了,身邊少了個長谷川,沒人可以互相掩護,真的很沒安全感。感覺只剩下幾秒鐘的思考時間,我把身體微微的往後傾,讓上半身沈入陰影當中,瞬間一個仰頭,一個抿嘴,一個用手臂擦拭下巴,然後再迅速的傳給下一個人。

「這是全開普敦最好的啤酒!絕對的健康,我媽媽每天喝,她已經九十歲了!」站在中間的男人只著剛剛引我進來的婆婆說道。我傻笑著,用力的點點頭。只要桶子不要放在我手上,什麼都好說!

然後婆婆走進來,一次提了四桶滿滿的啤酒進來,手臂上的青筋在這室內室外明暗差距極大的光線下,顯得特別有戲劇性的張力。啤酒屋裡面的人一一站了起來,付了錢,領了桶子,就往外面走。趁著這場混亂我往裡面按了一下快門,快速的飛奔出去。一邊飛奔出去的當下除了順利逃脫的喜悅之外,還有一個聲音在腦中迴盪著:「我贏了我贏了!長谷川去什麼Safari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