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到下午,終於到了布哈拉,剛好是一個暖暖夕陽斜照的時間。

布哈拉最醒目的地標就利亞比水池區(Lyabi-Haus)了。深綠色的水塘,四周圍繞著16~17世紀間的伊斯蘭建築,還有一大排跟這些建築一樣古老的桑樹。古代的布哈拉人就已經知道要用這些水池儲水了,除了實用的儲水功能外,還會在這個水池邊吟唱詩歌、跳舞及冥想;今天我們現代人當然不遑多讓,會在這裡約會、發呆、餵鵝及釣魚等等,可以說是一個人不孤單,兩個人恰恰好,一群人也好熱鬧。

在水池正對面的納迪爾經學院(Nadir Divan-Begi Madrasah)大門繪有兩隻神鳥,對於講求抽象藝術的伊斯蘭文化來說,畫上兩隻神鳥的確非常不尋常。許多研究指出這很可能是當時納迪爾經學院可能屬於十分前衛的學派,厭倦了總是花花草草的裝飾,決定來兩隻火鳥,展現一下新時代的力量。

「晚上再來吧!這裡晚上才熱鬧呢!」我跟長谷川在火鳥大門口探頭探腦,一位中年阿伯手背在後面,有一點點駝背,但看起來氣色相當不錯。「如果你們要去廁所,往裡面直走右轉就到了!」

阿伯這也太熱心了,難道我跟長谷川看起來一副是尿急的樣子嘛?

不管,反正阿伯說晚上來就晚上來,聽當地人的話不會錯的!

到了晚餐時間,我跟長谷川走進了納迪爾經學院,真的嚇了一大跳!

「這裡不是什麼經學院嗎?」我後退了兩步,看到大門口兩隻火鳥,確定沒走錯。

長谷川也嚇傻了,好像就被裡面的某種東西吸引住,一直往裡面走。晚上的經學院出乎意料的熱鬧,牆上不但打了五顏六色的燈光外,整個中庭擺了滿滿的桌椅,整個氣場就跟台灣的熱炒店沒兩樣。更厲害的是,最前面還有歌舞表演,年輕的小伙子穿著傳統的服裝就上去有模有樣的跳了一起來,旁邊的小夥伴熱切的打著鼓。

經學院的建築本體是一整條長廊,中間隔著一個一個的小房間,從前應該是給學生幾個人一間做學問用的,現在剛剛好被當做一個一個的小紀念品店,那個大小擺著自己的手工藝品真是再完美也不過。

「別這樣,中亞的人民也需要夜生活嘛!每天採棉花壓力多大呢?」長谷川搭著我的肩膀說道。我承認我的中亞神祕古國的幻想有一點點破裂。

「我們走到下午經過的利亞比水池吧!那裡應該比較安靜!」我想,夜晚面對平靜無波的水池,對於整個精神層面的安定應該有些幫助。

但奇妙的是,我們還沒走到水池邊我就知道我的幻想又破滅了。

「你還想去看看嗎?」長谷川笑到快崩潰。

「走吧!讓我在水池邊痛哭一場也好!」我簡直不敢相信,到了晚上,整個水池邊就變成了歌舞酒吧,一對對中年發胖的男女在湖邊跳著交際舞,然後一個更胖的阿伯在那裡用麥克風大聲的唱著歌,雖然語言上有隔閡,但非常肯定的是,這樣的旋律應該有著中亞「酒醉的探戈」這樣的地位。

我跟長谷川也決定入境隨俗,點了小菜跟啤酒。

「太朗朗上口了吧!」我聽第一次覺得自己已經會唱了!

「哈!走吧!等什麼?」長谷川一口喝完剩下的啤酒。

於是我們也加入他們一起扭動身體,人生短短,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