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沒散,我跟長谷川起了個大早。烏茲別克的鄉親朋友們也非常早起,有別於台灣人早餐會去豆漿店拎一包豆漿配一根燒餅,烏茲別克的早餐非常獨特,他們早上喝牛奶,這牛奶可不是我們超市賣的那種鮮奶,家裡的牛如果牛奶產量太多,他們就會拿來裝在牛奶罐裡,放在地上賣。麵包也是一樣,到麵包店拿著托盤夾麵包這種娘娘腔的事情可不是烏茲別克的調調,麵包就一定要跟頭一樣大,然後擺在拖車上賣才豪邁。

我們漫步在這個又冷又濕又神祕的樹林中,一邊啃著又大又韌的大麵包,走了幾步豁然開朗,一座精巧的波斯建築出現在眼前。

在中亞旅行了這麼多天,很難想像還有一座波斯的建築物讓人這麼驚艷。

這是有四個塔的Chor Minor清真寺。

這四個塔看起來一樣,但仔細一看,周圍的裝飾其實四個都不一樣。更有趣的是,這四個塔都不是宣禮塔,其中三個塔是儲藏室,另一個塔裡有樓梯直通屋頂。

Chor Minor清真寺常有人翻譯作「四柱女兒塔清真寺」,這個名字也不知道哪來的,傳說是這個清真寺是一個有錢的商人為了紀念他的四個女兒而蓋的;又有人說這四個塔是要宣揚一種和平的理念,四個塔分別代表四種宗教–基督教、佛教、祆教、跟伊斯蘭教。用眼睛瞇瞇的看,有一個塔有一些類似「魚」的裝飾,勉強就說這是五餅二魚的延伸概念,另一個塔有「法輪」的輪闊,大概就是佛教了吧!到底哪一個版本才是真實的故事今天已經很難證實,但體積這麼小巧,還有四個塔的清真寺,這絕對難得一見。

回到我們住的民宿,天也完全亮了,安排好的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烏茲別克的大眾運輸工具不是很發達,在加上人力便宜,大部分在這裡旅行的人都是包車。布哈拉到塔什干扎扎實實的要開八個多小時,全世界很少有司機可以像我們蘇花公路的司機大哥們這麼勇健,這八個多小時的車需要兩個司機換手才行。也就是說我們付的車錢除了要付油錢跟過路費之外,還有兩個司機要分,這麼辛苦工作,真不知道真的放到口袋裡面還剩下多少。

但,這是烏茲別克政府的事,今天我們只管好好的從布哈拉移動到塔什干。

我們的兩個司機一路上都非常寡言,他們唯一開口的是,問我們要不要上廁所。他們不但沒跟我們聊天,彼此之間也沒說什麼話,這兩個人整個路上都聚精會神,用一種駕駛噴射機的精神在開計程車。來到了中亞,深深覺得這裡的阿伯都非常的可靠,儼然是個阿伯治國的地方。

中午時間到了,司機大哥帶我們到一間看起來很大的餐廳吃飯,每個桌子都用大紅色桌布,連椅子也是紅通通的非常喜氣,好像隨時都可以吃喜酒的感覺。司機大哥招呼我們一起坐下,轉身跟後面的小妹說了話,就比了一個「讚」的大拇指給我們。阿伯這麼可靠,我們也就不多問了,管他送什麼食物過來。

沒隔多久小妹就搖搖晃晃的端來一大盤羊肉炒飯跟一藍麵包,還有一些刀叉。

當我跟長谷川還在等小妹拿盤子的時候,司機大哥再比了一次讚之後,就開始拿著湯匙,埋頭開始吃炒飯。

「這樣怎麼下手?」長谷川轉頭過來問我,我也不知道。

這兩個大哥就用自己的湯匙直接挖著這盤大炒飯,神情自若,態度優雅。

我跟長谷川眼巴巴的看著這盤炒飯,心一橫也是拿了湯匙就挖了一大口,放進口中的那瞬間所有的顧慮都消失了。

因為,實在是….

「喔靠!這太好吃了吧!」長谷川大叫。

吃完這生平吃過最好吃的炒飯,居然發生生平第一次遇到的事情,那就是,司機大哥居然請我們吃飯。走跳江湖這麼久,只有我們請司機或導遊吃飯,從來也沒有被司機大哥請過。

神奇的中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