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從烏茲別克飛到哈薩克的日子,原本很擔心旅館登記的紀錄不完整,出境的時候會被刁難,但一路上卻奇蹟似的順利。飛機飛過了一座座白頭的雪山,窗外的景色就像一張張不停抽換的明信片,一下子光明皎潔,一下子晦暗憂鬱,看得令人著魔。

「要不是外面這麼美,我早就吐了吧!」長谷川笑著說。

在這種搖晃到宛如喝酒醉的小飛機上,要維持身心平衡真的要有點智慧。

「如果下一秒我們就栽下去了,怎麼辦?」長谷川真的很煩,我不想回答這種爛問題。但說真的,能葬身在這種地方,比在辦公室做到過勞死,要幸福得多了!

接下來又是一陣胃都快要吐出來捧在手上的顛簸。

「我真的還有好多事情要做!拜託拜託!」我忍不住握緊了雙拳,那個一剎那的大震動,真的臨摹出瀕死的感覺。

我真的還有好多事要做啊!

我還想繼續旅行呢!說好的旅行到2063年?

李斯特的鐘還沒練好,不能死不能死!

稀哩呼嚕呢?阿姨怎麼能漏掉這個喝奶喝到睡著的小傢伙?

阿陶呢?這個死傢伙的房租這個月還沒給我!不能死不能死!

在生命最後一秒,通常都希望身邊是那個生命中最正確的另一半,怎麼能是個長谷川呢?不可以不可以!

飛機穿過亂流的最後幾秒,我眼睜睜看著長谷川整個身體離開椅子,再用一種仙女下凡的姿勢降落,說不害怕真的是騙人的。

這時候飛機上的乘客已經完全失控,但現場這種狀況真的很難判斷他們是哪一種情緒;與其說是害怕,說他們把飛機當做雲霄飛車在坐可能更貼切。每一個陡下都可以聽到四處響起的驚呼聲與掌聲,空姐就更厲害了,無論什麼艱難的時刻,都可以穿著高跟鞋在雲端走得搖曳生姿,這除了身體要好,心臟要強之外,對人生也要有一種特殊的信賴才辦得到。

總而言之,我們的中亞朋友真的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