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阿斯塔那的這幾天終於找到生存之道,我們一直保持著一個「半小時的節奏」,意思是說,在室外最多維持半小時的活動,時間到了必須回到室內的庇護所回溫,避免在街頭凍斃。所幸阿斯塔那大部分的點距離都不遠,中間小跑步一下其實也能撐過半小時,或者找輛公車坐上去吹吹暖氣,也是回溫的好辦法。

我必須說這個城市的設計不愧是出於名師之手,雖然明顯缺乏整體規劃,但是一個城市該有的公園、步道等,倒是非常充足,只是地廣人希,任何東西看起來都是大得離奇,充滿了一種令人不勝唏噓的蕭瑟。

在這裡一個很重要的娛樂就是欣賞路邊的建築與裝置藝術。除了高價買的那些「大汗帳篷娛樂中心」(Khan Shatyr)、和平宮、生命之樹等等,其他無論是小型的博物館、商用大樓、展演廳,都是維持一貫的怪異作風。說也奇怪,人真的是習慣的動物,其實看久了也就見怪不怪,而且還能發展出一種非常有同理心的審美觀。

晚上就要離開阿斯塔那了,今天下午我們從小白宮往回走,慢慢散步回到大汗帳篷娛樂中心,完成這個城市最後的巡禮。近距離看到小白宮比從生命之樹的塔頂上看,更顯得不可思議,因為在地面上看,整體的比例只能用瘋狂來形容。有了上次在阿拉木圖湖被那些軍人搶劫之後,跟哈薩克官方有關的所有東西都令人懼怕,就更別說眼前這個巨大的白色建築了,萬一再被抓到什麼小辮子,恐怕不是幾百美金可以解決。

我們好奇的從一個安全的距離觀賞這個戴著藍色帽子的白宮,小心翼翼的注意我們的眼神,絕對不能跟這些門口的護衛軍人對到。但其實現場最令人心頭一緊的不是這頂小藍帽,而是前面的兩尊金黃色高塔,用一種令人懷疑人生的態度站在這裡。

「如果你說這是外星人放上來的,我會相信。」長谷川用一種幾乎放棄的口氣說道。

從小白宮往回走,我們的「半小時節奏」非常的奏效,先是到了一間異常奢華的餐廳喝了咖啡,牆上掛滿了好萊塢明星的照片。又是白宮又是好萊塢,這個國家好像一直以來都跟美國有一種特殊的連結,非常隱晦又非常明顯。晚上,我們回到最熟悉的大汗帳篷娛樂中心,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這個神奇的大帳棚每天都會非常敬業的做出千變萬化的燈光秀,無論有沒有觀眾。

如果大帳棚每天有寫日記的習慣,我想今天他會有一種感恩的心情。因為來來去去的除了毫無知覺的行人外,有兩個遠從東亞來的觀光客非常認真的欣賞他的表演,還用凍傷的手指按下一次又一次的快門。

走出外面的廣場,看到這個曾經辦過世界博覽會的城市,用一個一個小人擁抱著地球來記錄這個美好的回憶,每個小人代表一個國家。

「你看看這些小人所代表的國家,我們還有哪些沒去過呢?」長谷川勇敢的把圍巾拿下,迎著寒風似乎可以讓人更清醒。

「還有好多!我們還有好多路要走!」我說。

敬未來的我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