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你看起來很悶耶!」

晚上阿紅帶我去夜市逛逛,順便吃晚餐。阿紅說得沒錯,我總覺得胸口有一塊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

河內的夜市跟台灣比起來安靜很多,沒有頭上戴著內褲吆喝的小哥,也沒有在門口拉客的鐵板牛排,他們用一種佛系的心情在經營夜市–來不來都隨便你,買不買都無所謂。非但沒有此起彼落的招呼聲,每個攤位賣的東西重複性也很高,沒有專心的話,會一直有一種「啊!這我剛剛不是逛過了嗎?」的錯覺。

不過,這都不是我無法專心的原因,因為我經歷了十分震撼的週末,到現在還無法平復。

「姊你要吃烤雞腳嗎?」阿紅拉著我,企圖想把我拉回地球表面。

烤雞腳是河內夜市難得有看頭的東西,通常在下午時刻,老闆就會開始預備燒烤的器材和食材,客人可以選擇帶走,或露天坐在塑膠小椅子上,重點是這裡的服務一點都不馬虎,每一區有一個負責的專人,每當有烤好的雞腳、雞翅或雞腿,就會有人拿過來問你要不要,如果你點了,他就會放幾支在你的盤子裡,然後在你的帳單上記上數量。在台灣烤雞翅或烤雞腿應該都算正常,但雞腳似乎沒有人拿來烤,這點算是非常特別的。

我跟阿紅坐在藍色的塑膠椅上,點了一堆雞腳,堆成一座小山。

「這個週末我老闆叫我去她的飯店過夜。」我企圖想用雞腳撫慰心靈。

「誰?Amanda?」阿紅睜大眼睛。

「對啊!就是她。」

「去她家幹嘛啊?我不知道妳們原來這麼好耶!」阿紅天真的說,雞腳啃得滿臉都是醬料。

「嗯…不是耶!跟她也不可能是什麼好姐妹。但她跟我說了好多她的事情,我不知道為什麼她要跟我說,聽得我好不自在。」

「好多事?她說什麼事啊?」阿紅問道。

我沒有再繼續說,這些私密的情節就留在我心裡就好。

「最尷尬的是,晚上我還跟她一起睡。」我嘆了一口氣。

「一起睡喔?好奇怪喔!她幹嘛要這樣?」阿紅問道。這也是我內心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

「就…我跟她一起睡在同一張雙人床。然後她好像很安心的感覺,一下子就睡著了,反而是我,全身僵硬到半夜還睡不著!」我揉著眼睛說道。

「其實她是因為寂寞。」阿紅一邊啃著雞腳,一邊非常中肯的下了一個結論。

或許吧!每個人都有寂寞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