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鎮上已經下午了,但交通車把我丟到鎮上的另一邊,無法沿著原路回去,但也有一些特別的收穫。

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的特別。我所說的特別就是,我終於看到SAPA有出現男人了。要不是我看到這兩個男人,我差點就開始懷疑SAPA的人是不是無性生殖。我看到的這兩個男人,一個用竹子在抽煙草,一個在家門口烤雞,怡然自得的態度讓人好羨慕。

走著走著又回到鎮上的中心廣場。SAPA的市中心叫做老街(Lao Cai),這個地方小小的,要迷路也不容易,民眾最常聚集的地方是中心廣場,廣場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教堂,是殖民時代法國人留下來的產物。今天這個教堂已經沒有牧師在這裡了,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讓當地人可以坐在教堂裡休息聊天,但你可以發現越南人真的很接地氣,她們不喜歡坐在椅子上,如果有臺階絕對是他們的首選,再來就是直接坐在地上。

教堂跟中心廣場間夾的這塊空地是大家口耳相傳的愛情廣場。白天是各家少數民族兜售手工藝品的地方,下午開始有竹筒飯之類的小吃出現,最神奇的是,晚上是青年男女約會的地方,這就是「愛情廣場」的由來。但除了約會以外,更多人會在這邊逕行哺餵母乳的活動,總而言之,是高度利用了這的地方。

我跟著一群沒有眉毛的紅瑤族女人一起坐在地上,享受傍晚暖暖的微風。忽然有一個人在後面拍拍我的肩膀。

是黛西。

「嘿!這幾天妳去了哪裡?玩得開心嗎?」黛西也跟我一起坐在地上。

「看到妳真是太開心了!」我是說真的。我有一種終於看到文明的感動,就像停電停了兩天,電終於來了的那種喜悅。我一股腦的把這兩天發生的所以事情全部講給她聽。她笑得停不下來。

「她們過得很辛苦,尤其是現在根本沒有觀光客來,要賣多少手鍊才能養家呢?」黛西說。

「妳呢?妳都在做什麼?」我問。

「我在Y Linh Ho Village 學校裡教英文,完全是義務性質,我沒有任何酬勞。但我很開心,比做什麼事情都開心!我希望能幫孩子們多受一點教育!」黛西說著,眼裡閃著喜悅。

黛西說了這些,我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我跟黛西一起欣賞了夕陽落下的天空,一起在車站附近的河粉店大吃一頓,一起聊著在越南發生的種種,直到晚上十點我坐上回河內的夜鋪火車。

在火車上我看著車窗外的昏暗的景色,像電影一般一幕幕往我身後飛去,我多麼希望隔壁車廂能再跑來一個黛西陪我度過這個漫長的夜,但沒有,沒有另一個黛西了。這時候的我不得不承認,我想念台北的一切。

早上六點,天已經全亮。我從河內火車站坐上公車回到gagasa,洗了一個文明世界的澡,然後去上班。

彷彿這一切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