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人與地面有什麼樣的關係?

這個問題乍看很奇怪,但你一旦跟越南人生活過一段時間,就會瞬間回答:越南人跟地面的關係是,親密的。

越南人真的很喜歡貼近地面,無論食衣住行育樂各方面,都可以一窺究竟。路邊的商家經常都是跟自己的住家混用,店面的一邊在賣堅果,另一邊就是闔家歡聚在一起享用晚餐,他們喜歡把飯菜放在地上,全家人也坐在地上圍成一個圈圈,看到路人在自家客廳前面走來走去,就像看著電視裡的實境秀一般自在。

人都這麼貼近地面了,神明也非常接地氣。越南人跟台灣人一樣信奉土地公等神明,台灣的神明一定是供在神桌上或是安入神龕裡,商家也一定是供奉在店面裡面的高處。但,越南人則習慣把神明擺在地上,而且是放在門口– 一個很容易被白目觀光客踢到的位子。

除此之外,越南人不分職業類別,男女老幼,都非常喜歡貼近地面。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大地的溫暖對他們來說,提供了非常大的安全感。在公司裡,中午總是會發現辦公室橫屍遍野,無論身上穿著多貴的套裝,多緊的窄裙,他們還是可以躺在地上優雅的睡去。曾經我以為只有我們公司有這麼奇異的景象,直到有一次中午到樓下銀行辦事,才發現整間銀行只有一位辦事員是醒著,其他全部躺在地上,還有人蓋著卡通圖案的毛毯。

那時我才知道,中午來銀行辦事,是我的不對。

白領階級都這麼隨性了,路邊肩挑叫賣的小販,工地辛苦工作的工人,當然就更以大地為家。在地上吃便當,看報紙,打個小盹,自然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既然了解越南人與地面的親密關係,看到小販把削成一朵花的鳳梨放在地上叫賣或者看到蹲在地上煎蜂蜜煎餅的小販,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我從濱城市場一路往北走,經過市民劇場、人民委員會,經過同起街,到聖母瑪利亞教堂,最後走到中央郵局。短短一段路上,有19世紀的殖民建築,有閃閃發光的高級摩天辦公大樓,有拼了命想要文創的年輕品牌,當然也有最接地氣的百香果汁小販。

我也跟著買了一杯,坐在中央郵局的門口,當然是地上。

這時我發現,當我的視野高度跟大家都一樣的時候,好像更能看到這一切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