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樹下看著橘色的袈裟在面前飄過,我跟長谷川坐在大樹下吹著風。

「你能想像十幾個小時前,跟十幾個小時候,龍坡邦的差別嗎?」我說。

「晚上的龍坡邦根本是西方極樂世界嘛!」長谷川說。我們眼神對望了一下,放聲大笑。

龍坡邦的夜晚與白天是完全不同面貌。

晚上的龍坡邦是西方人的世界,Sisavangvong路上滿滿是高級餐廳,有義大利菜、法國菜、西班牙酒館,每間餐廳都吹噓自己融合了亞洲的情調,但怎麼看都是極為西式的設計。吃完飯少不了的就是Clubbing 。

在這裡逛酒吧說有多突兀就有多突兀。遠遠的暗處是聯合國認證的古蹟,斑駁的牆在黑夜中隱約可見,而酒吧人工的霓虹燈搶了主人的位子,震天的音樂實際上是好聽的,但卻怎麼也讓人吞不下這個違和。

真正的當地人,我說的不是經營餐廳酒吧的當地人,日常生活過得很平淡,一般的民宅早早就熄燈休息。但清晨開始就展示出龍坡邦另一個面貌了,很難想像這跟晚上是同一條街。

我跟長谷川早上五點半走在路上,但我們兩個卻像上學遲到的孩子,路上早已有許多大人小孩忙著掃地,掃的不是自己家的地,而是公用的大馬路。他們沒有穿制服,合理猜測應該是一般人自發性的打掃,為了怕傷害赤腳的僧侶。

清晨不但是腦袋最清楚的時候,也是一整天最涼快的時間。年輕的僧侶在樹下閱讀,抄寫經文。他們也像一般的青少年一樣,喜歡互相打鬧,對事物充滿好奇。他們發現我跟長谷川偷偷的看這著他們,他們也馬上收斂起表情,規規矩矩的繼續讀書。

另外一座寺廟就更熱鬧了。老老小小的信眾們席地而坐一起吃早餐,有人負責飯菜,有人負責飲料,各司其職,看起來聚會的規模很大。寺廟裡面坐滿了僧侶跟穿著白色衣服的長者,裡面非常安靜,大家都刻意低聲說話。

我跟長谷川在門口探了一下頭,不敢隨便進去。這時,一位穿白衣服的長者對我們揮揮手要我們進去,指了一個空位給我們,還拿了礦泉水給我們喝。我們點頭謝謝他,不敢打擾他們,深深覺得這樣的一個場景,如果讓我跟長谷川坐在裡面,簡直是破壞了畫面。

散步回到住的地方,阿良安靜的在打掃環境,一個轉身,他從廚房拿出一個粽子放在樓梯的扶手上。

「這個是作什麼的啊?」我問。

阿良抬頭對我笑著,說:「名義上是奉獻給上天,但是實際上是給螞蟻等小生物一點食物啊!」

終於,我懂了什麼是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