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長谷川滿臉泥巴坐在瀑布旁邊,這時候的心情就像看完一部災難片,唯一的差別在於,是自己主演的災難片。

太陽雖然已經快要下山,但熱氣還是還是像蒸籠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妳在跟我想一樣的事嗎?」長谷川突然回頭說道。

「啥?」我還沒從驚嚇中醒來。

「妳在跟我想一樣的事吧?我們的默契去哪裡了?」長谷川一邊說道,一面起身開始有動作。

「什麼事啊?」我還是沒搞懂她要做什麼。然後一聲噗通,長谷川就從我的眼前消失,一個轉身跳水,直接游到瀑布旁邊。

「哈!妳這傢伙!可惡!等我!」我也跟著跳下水,但可惡的長谷川沒告訴我的是,那個水冰得跟加了冰塊一樣,心臟差一點就沒知覺。

等到我們把全身的泥巴都清洗乾淨,也差不多到了傍晚的時間,我們在旁邊的小鋪買了東南亞風格的碎花洋裝,直接換上,走在路上終於像個人了。

龍坡邦的小巷子十分迷人。可能是因為天氣炎熱,有些人把床墊就這麼大剌剌的放在屋簷下,家中長輩喜歡拿著扇子坐在門口,一邊跟鄰居聊天,也一邊幫忙看顧著在巷子裡玩的孩子們。

晚餐時間的市場非常熱鬧,小哥奮力的烤著媚公河撈起來的大魚,整個市場瀰漫著燒烤的香氣。我跟長谷川一整天的劇烈運動,看到食物早就已經失去理智。我們一人買了一條比臉還要大的烤魚,就坐在路邊開始大吃了起來,這個畫面一定很像摩登原始人。

能在市場裡面做生意的,是有點規模的生意人,沒錢的小戶只能在主要道路的外圍擺攤,到了晚上連路燈都沒有,只能靠著自己點蠟燭做生意。

這是我看過最瞎的路邊攤了。

瞎的定義在於,都看不到他們在賣什麼東西,到底要怎麼買呢?

第一攤,我們以為他在賣滷豬腳,決定衝過去大吃一頓,但其實他們在賣小朋友的玩具車。

第二攤,我們以為他們在賣手工製的小零錢包,走過去才知道他們在賣自己醃的蜜餞。

第三攤,喔!賣什麼已經不重要,因為一排蠟燭被風吹倒了,他們忙著滅火。

準確與效率在龍坡邦不是重要的指標,隨緣跟佛心也許才能更拉近彼此間的距離。眼盲心不盲,金庸裡才有的人物,原來都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