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長谷川聽了民宿老闆的話,決定用馬車當做我們今天的交通工具。嘟嘟是我們的車伕,能說簡單的英文。比起之前在歐洲遇過油膩膩的導遊,這裡經營觀光業的人完全在光譜的另一端。嘟嘟幾乎不敢跟直視我們,起先幾乎不敢跟我們說話,唯一說的話就是「非常感謝你們來蒲甘!」

過了五分鐘,嘟嘟好像已經熱身完畢,開始跟我們介紹沿途的佛寺。

「我們這裡有兩種不一樣的建築,一種是佛塔(Pagoda),一種是寺廟(Temple)!」嘟嘟一邊說著,這是他第一次看著我們的眼睛說話,但一旦長谷川對他微笑點頭,他就開始結巴。

「佛塔是實心圓鐘形的建築,信徒不能進去,只能在外膜拜,但寺廟就不一樣了!通常供有佛像,而且信徒可以進去獻花參拜。在蒲甘的佛塔和佛寺屬於小乘佛教,但大部分都已經頹敗了,只有非常少數可以有機會被維修,但也非常有限,畢竟我們不是很有錢的國家!」說完,頭又低下了。

嘟嘟非常盡責,無論大小寺廟都會說說故事,然後問我們要不要下來參觀。老實說前面三個可能還興致勃勃,但到後面就開始視覺麻木了,因為顏色跟結構都大同小異,我們會吵著要下馬車都是因為太熱!日正當中的寺廟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能保持清涼的感覺,就好像有天然的冷氣一樣,有些馬車伕沒有生意,索性在寺廟裡席地睡覺,真是上乘的享受!

除了給馬伕補眠,這些寺廟也提供給當地民眾一些就業機會–他們擺攤畫畫,也順便照顧年幼的孩子,有的時候累了,就通通躺在地上睡覺。這樣的畫面一點也不覺得髒亂,一點也不覺得落後,反而讓人羨慕他們眼中的純淨。

「中午了耶!我們中午有東西吃嗎?」我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

「這是一個好問題!蒲甘古城放眼望去,只有黃土、樹、田、寺廟跟佛塔,沒有其他了。」長谷川說得很對。

跟著當地人出來還有這個好處,他們總能在一片荒蕪中找到生存之道。嘟嘟轉到一個小徑,居然出現一個手寫的招牌「Golden Myanmar Myanmar Food」 。

「這裡非常乾淨、非常乾淨!」嘟嘟沒有讓我們開口,忙著解釋。能在這種荒郊野外找到吃的,對我們來說已經是神蹟了,老實說我們也不會要求太多,但或許在他們心中一直有一股這樣的謙卑。

一個年輕的女子走出來招呼我們,身材嬌小,頭上戴著鮮豔的蘭花,臉上塗著特納卡,端上一盤又一盤的菜餚出來。

「這要怎麼吃?」我不懂,我以為會有菜單之類的東西出現。我看嘟嘟用手指幾到想吃的菜,年輕的女子就幫他夾到他的盤子裡;嘟嘟還特別推薦一道類似咖哩的食物,比了一個大拇指。原來,就是一個台灣自助餐的概念。

女孩幫我們夾了菜之後就準備了一大桶水交給嘟嘟,嘟嘟不顧自己才吃了兩口飯,趕快跑到外面餵他的馬兒喝水,女孩也一邊幫忙準備馬兒的飼料。

在這裡討生活的各種生命體,靠著平等與信賴,跟大地一起共榮共生。女孩一邊餵著馬兒,一邊用臉靠著著馬的身體,他們彷彿是非常非常交心的朋友,無需言語,用眼神就能夠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