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谷川的烹飪計畫當然是失敗。

我們在良瑞鎮的大街上來回漫步,看著夕陽在每個人身後畫出一個輪廓。然後一個閃神,太陽就這麼下山了,取而代之是緬甸最具特色的微光路燈,一閃一閃的比螢火蟲還要沒力。不過,我們也習慣了。

「太陽下山之後,風就自動吹過來了,好涼快啊!」長谷川迎著風轉圈圈,我也閉上眼睛吸了好幾口充滿七里香的涼風。

「其實回頭想想,都市人是不是都過度依賴電力,如果大家都可以像緬甸一樣晚上過著微光的生活,家家戶戶開著窗戶,台北應該不致於這麼熱才對。」我說。

「這是幻想吧?還是狂想?」長谷川笑我。我突然覺得有點羨慕起這些緬甸人。

我們說著笑著,突然一聲「啪」!接著一陣刺鼻的稍焦味,那些若有似無的路燈,居然全暗了!

「都是你!說人家什麼微光!現在知道微光的重要了吧!」長谷川忙著找手機出來照明。

「是停電嗎?」我很懷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因為一陣全黑之後,陸續有些閃爍的光線出現,看起來不像電燈,仔細一看,是大家非常熟練的點起蠟燭。厲害的是,不但住家裡面有人點蠟燭,路上的人也陸續拿出蠟燭,不知道他們怎麼辦到的,難不成是隨身攜帶?

「要不要進來用餐?」就當我跟長谷川兩個人呆滯的路邊觀察這整件事情的發展,後面走過來一個瘦瘦的年輕男子,腰上綁著一條圍巾。

「這裡晚上幾乎每天停電。」男子笑著說,遞給我們一本菜單,還有一個燭台。

我瞄了一眼菜單的封面,這裡叫做「min min restaurant」。

「想吃飯?吃麵?我這裡都是用乾淨的礦泉水幫各位準備食物!」年輕人說完,轉身從廚房拿出兩瓶進口的礦泉水給我們看,然後用微弱的燭光帶我們參觀一下廚房。

「吃麵吧!就麻煩你了!」我說,把看不懂也看不清楚的菜單還給他。然後我們就在搖曳的燭光中,等待我們的食物。

等待的過程中,我們都沒有說話,就這麼盯著蠟燭沉思著。

「蠟燭在你心中是什麼地位?」我小小聲的問,深怕一個大吐氣,吹熄了蠟燭。

「生日蛋糕上面插的東西,嗯,還有精油蠟燭!」長谷川說,比我更小聲。

「對!你是不是沒有真的把蠟燭當做蠟燭用過?蠟燭現在不是儀式感的呈現,現在是蠟燭最原始的功能!蠟燭是拿來在晚上生活的東西!」我覺得講完這句話都變成哲學家了,我在回歸所有原始功能的呼喚。

結果老闆端上來的是一盤炒泡麵,我們高興極了!

後來,在良瑞的每一天的晚上,我們都在「min min restaurant」度過,一支蠟燭,一盤炒麵,一個安靜的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