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人家的「校車」遊茵萊湖?當然是個笑話。

我跟長谷川被載到河岸對面,又被載回來原地,這兩個阿姨還沒來得及走下船,又被下一批學生擠到最後面去,就這樣來回坐了兩趟。

「沒有學生了!」船伕雙手一攤,面對這兩個莫名其妙的女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如,就你帶我們遊湖吧!」我跟長谷川完全沒有打算下船,連屁股都沒有移動。

「沒有問題的。但是…」船伕停頓了一下。「只有你們兩個人嗎?兩個人包一艘船會比較貴喔!」

在緬甸,我的理性總是一直被他們憨直的個性撞擊著。遇到兩個死不下船的觀光客,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還會想到幫對方省錢這件事。

「其實,我們一直沒有遇到別的觀光客。」我說,這是真的。「昨天在旅店我就發現了,我們是唯一的客人。」

「這樣的話,如果你們願意包船,我們就隨時出發吧!」船伕說著,一邊直接往湖面划去。「以前觀光客很多的時候,這艘船每天都坐滿了人呢!」

船伕望向遠方,靜靜的沒有再說任何話。我無法想像這場疫情跟無盡的內戰,讓他們有多辛苦,無法想像他們是否還有力氣再重新面對以後的生活。

「你們想看長頸族嗎?」船伕回頭問我們。

「今天就全部交給你安排了!」長谷川說。

船伕的船到達一個水上村莊,水道開始縮減,船速也慢了下來,水深看起來大概只有到我的腰部,船吃力的前進著,感覺再往前就要擱淺了,旁邊還有一位小哥站在一艘小船上,拼命的挖著淤泥。

我們踏著木板階梯上岸,原來這是一個小小的編織工作室。沒有開燈的房間裡面除了紡織機以外空無一物,在角落有一位年長的長頸族女性坐著。

微笑,並緩慢的眨著眼睛。旁邊有一個小女孩,也戴著銅圈。

我們的船伕用很簡單的英文向我們介紹。長頸族以前生活在野獸出沒的山區,野獸襲擊人類的時候,常常是先咬住脖子。婦女為了避免遭受野獸的襲擊,就戴了銅圈作為防護,久而久之便成了習俗。現在的長頸族多半是為了觀光目的,女孩從五歲開始戴銅圈第一次會戴上八個銅圈,大概一公斤重;之後每年再往上加,直到二十五歲為止。

「也就是說,我們是在18歲進入大學的時候決定未來的就業方向,而長頸族是在五歲的時候就決定未來一輩子坐在這裡,成為被觀光客參觀的對象!」長谷川幽幽地說。

從一個黯然的船伕口說,說出一個殘酷的故事,應該沒有辦法再更悲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