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承認,長谷川把我內心極度壓抑的聲音大聲說了出來,聽得我面紅耳赤。

「英國?啊!歐洲啊!好遠喔!」我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

「當然是歐洲。不然是非洲嗎?」長谷川接著說。「接著我想去一趟英國,有幾個品牌我在接洽,機會很不錯!」長谷川近年來都是一邊旅行一邊尋找可以帶回台灣代理的品牌,這種虛無飄渺華而不實的工作非常適合她。

「反正我是一定會去的,你的話,你自己就看著辦。」長谷川冷冷的笑了一下,聽起來非常尖酸。「然後!我約了阿陶一起見面。我跟他已經超過一年沒見面了,你們應該更久吧?」

話說時間過得真快,離開台灣到越南工作也將近兩年了,拜疫情之賜,現在辦公室所有的人都可以WFH,對我來說就是work from anywhere,只要開會的時候身邊有網路就可以了。其實搞不好長谷川覺得,我的工作才是虛無飄渺華而不實。但遠端工作實際上沒有想像中的浪漫,必須仰賴自身強大的自制力,因為老闆們再也不會關心過程,他們只看結果。結果如果不如預期,再怎麼解釋過程如何艱辛,也沒有人要聽了。生在這時代,能夠見證職場百年來得大變革,也算我運氣好。

「你去不去啊?」長谷川把我從沉思中拉出來。

「嗯!去…去啊!但是,但是英國好冷,我已經在東南亞待快兩年了,沒有厚外套…」

「機場免稅店是幹嘛用的?」

人是習慣的動物。當初從台灣離開,到越南工作,心中想的是要離開舒適圈,但事隔兩年,東南亞居然變成我的舒適圈了,自己都覺得好笑。

從仰光到倫敦的班次異常多,中間在杜拜轉機。看著中東的男人時間一到就突然往同一個方下跪下,突然覺得好熟悉又好親切。

「第一次去中東是幾年前的事啊?」我自言自語。好像一個老奶奶在回想年輕時候的往事。

太多事了,多到一時無法想起。但慶幸的是,我一直以來都用最用力的態度在生活,好像活了八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