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可怕了!今天晚上我們不能在住在這裡了!」阿陶抓著我,跑到櫃台跟老闆要回我們的房錢。

「你知道老鼠會有多少傳染病嗎?」難得聽到阿陶語氣這麼憤怒。的確,四星級的旅館出現老鼠,真的是不可原諒。

「如果你們堅持的話,錢退給你們沒問題的,但是,必需告訴你們一個不好的消息,這附近的旅館都客滿了!」老闆看起來難得的老實人。在這個人吃人的中東地區,尤其難得。

「如果你們運氣不好,真的找不到地方過夜,在飄飄船上過一晚可能是個選擇。」老闆還給我們一疊埃鎊,真心的給我們建議。

「我不相信!路克索這麼大的地方,怎麼可能每間飯店都是滿的?」我在阿陶耳朵旁邊嘟噥著。

於是,我們背著背包開始在大街上尋找今天晚上的住所。萬萬想不到,今天剛好遇到假日,除了一個晚上5塊美金沒有窗戶沒有空調的房間,跟一個晚上250美金的豪華郵輪外,真的沒有半個空房間。

「什麼了不起!我們就到飄飄船上過夜吧!」我說。自從上次在亞斯文坐過飄飄船後,對於那種漫無目的在尼羅河上漂流的浪漫經驗,一直念念不忘。

傍晚的尼羅河畔幾乎是埃及最宜人的地方,船伕做了一天的生意,爬上高高的船桅準備收工,看到我們來詢價連忙跳下來招呼我們。

「船伕大哥,我們今天晚上想在船上過夜,沒有問題吧!」我對著船伕大叫。

黑人船伕遠遠的就傳來爽朗的笑聲。

「這就是年輕人的選擇啊!太好了!」船伕笑著。

「你們的行李呢?」船伕牽著我跳上船,疑惑的問。

「我們的東西很少,就是一人一個背包而已,還有我的相機。」

「這才是真正的旅行者!」船伕比了個大拇指。我其實不好意思說,前幾天我們還拖著巨大的行李箱。

夜,很快的降臨了。尼羅河面的水汽越來越重,風徐徐的推著我們前進。我們躺在時間的河上,彷彿被地心引力遺忘了一般,無聲的漂浮著。

岸邊閃爍的霓虹燈一個一個暗下,優雅的上旋月接著登場。今晚星星像是約好了,全部躲在雲層後面,更顯得月亮的雍容華貴,偶而幾顆遙遠的小行星俏皮的眨了一下眼,又害羞的消失了。

「回台北我們…」阿陶搭著我的肩膀在我耳邊說。

「喔靠!」我突然像觸電一般從甲板上跳起來。

遠方,一道刺眼的閃電劃過。

「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我抓著阿陶的手大叫著。

不等他回過神來,大顆大顆的雨滴就這麼落下。

「哇哈哈哈哈!你們真是幸運的年輕人啊!路克索一年才下兩次雨,你們就遇上了!你們被尼羅河的神所保佑,真是太好了!」船伕大哥又再次發出爽朗的笑聲。

在我跟阿陶還沒有機會感受到尼羅河女神的眷顧之前,我們就已經被滂沱大雨打擊得無路可退了。除了趕快拿兩個塑膠袋把相機包好,其他的也只能隨便她了。

「大哥,我們可以上岸嗎?」阿陶雙手不停的撥著臉,才勉強把眼睛睜開。

「沒辦法耶! 我們在河道最寬廣的地方,而且我們已經離市區很遠了!」船伕大哥哼著小調,一點都不慌張。

幸好雨下了半個小時就停了,但是河面上的風浪開始變大,小小的飄飄船底開始積水,沒多久就到達腳踝的高度。

我們只好縮宿的躺在甲板上,好心的阿陶捐出一條手臂讓我當靠枕,但,這樣其實沒有提供多少舒適的感覺,因為一陣大浪馬上打溼了我的臉。

「原來這就是尼羅河的味道啊!」我坐起來,舔了一下唇上的鹹鹹水分。如果沒有遇到這場混亂,我應該也沒想到嚐嚐尼羅河味道。尼羅河女神到底要告訴我們什麼?

天漸漸亮了,船伕老大悠閒的抽著煙草,凝視著遠方的日出。

這時船已經慢慢的飄回原本我們出發的地方,一艘巨型的豪華郵輪出現在我們眼前,最頂層的遊客欣賞著日出,一邊吃著豐盛的歐式早餐,甲板上的型男型女繼續搖擺著,昨晚的歌舞昇平似乎還沒有停歇。

「我知道尼羅河女神要告訴我們什麼了!」阿陶狼狽的擰乾褲管。

「什麼?」我轉頭,頭髮還在滴水。

「我們應該坐郵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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