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團的兩個高大白人朋友裝扮很有趣,他們身穿整齊的襯衫跟西裝褲,腳上踩著皮鞋,脖子上有粗的銀項鍊,背上背著背包,背包後面插著一只扁平的玻璃瓶。

「妳覺得,他們後面背的是什麼啊?」我偷偷問長谷川。為求一個心安,我們硬是躲在這兩個白人朋友後面。

「水吧!但這麼小的玻璃瓶能裝多少?」

「也是。但好奇怪,會不會是酒?」

「大白天喝烈酒也太囂張了吧!可能是他們來這裡洽公,出門在外找不到東西裝水。」

後來隊伍轉了個彎,趁我們的地陪幫我們介紹的時候,這兩個大男人居然跑到旁邊跟流浪漢打成一片,勾肩搭背拍照留念,還把背包後面的水分給大家喝。

這時候白痴都看得出來了,這根本就是酒。

原來這兩位是俄羅斯人。

這一切都太合理了,他們拿出戰鬥民族的本領,滿身酒味,肆無忌憚的到處亂跑,自己帶的酒喝完了,就跑去小攤販拎了兩手啤酒,附近的流浪漢看到有人要請喝酒,全部都圍過來搶。

指望這兩個失控的傢伙保護我們,根本就是瘋了!連我們的黑人司機都沒時間照顧我們,因為他要不停的去把這兩個異常亢奮的人找回來。

最後我們被帶到一個當地人的家裡,兩坪大的房子住了25個人,白天是廚房,晚上是臥房。這種參觀行程通常令人相當尷尬,把別人的貧困當做觀光景點,實在不知道用什麼心情來面對。

這讓我想到Trevor Noah 在Netfliex 上的脫口秀節目。Trevor Noah是原籍是南非人,母親是南非科薩族黑人,父親是瑞士籍德裔白人,因為身分的關係,從小在種族隔離的陰影下長大,後來到美國成為當紅的主持人。他說有一次他跟朋友去了巴厘島度假,導遊精心安排了大家參觀一個當地貧窮的民宅,說這是一個「真實的巴厘島體驗」,所有的白人朋友都樂翻了,不停的自拍上網,只有他覺得很不自在,他說,這根本是白人的「poverty porn」。

沒錯,現在上演的就是「poverty porn」。然後這兩位俄羅斯朋友到了人家的家裡,看到這麼多小孩,就馬上掏出零錢灑給這些孩子們,當場又是一陣瘋狂與混亂。

高潮結束後我們回到車上,兩位俄羅斯朋友又不知道哪裡買了兩瓶烈酒上來,就像喝水一般的瞬間見底,酒瓶丟在車上,隨著車子搖動滾來滾去。

「這次真的大開眼界,團費值得了!」長谷川無奈的搖搖頭,露出撐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