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族隔離博物館(South African Apartheid Museum)門口立著七根石柱,分別刻著自由、尊重、責任、多元、和解、平等和民主,高聳而莊嚴,每根石柱都背負著南非人心中最大的願望–希望歷史的悲劇不再重演,希望每個民族都能平等共處。

這棟建築冷冰冰的,大部分都是灰色的石牆和生鏽的鋼鐵,感覺就像監獄一樣。經過那七根石柱,我們看到的是兩個入口,一個是白人的入口(blankes),一個是非白人的入口(nie-blankes)。

這當然是一個特殊的設計。

這是要所有進去博物館參觀的人先有一個心理準備–我們即將要進入一個,用膚色及髮質來斷定你是不是天生有罪。在「非白人」的通道中,牆壁上覆蓋著舊存摺的褪色照片,黑人在白人統治時期被迫攜帶的身份證件,像犯人一般隨時必須讓人驗明身分。

總人口兩成的白人,掌握了南非近八成土地,還要確保政權堅定不搖,沒有用非常手段是絕對無法達成的。自從南非國民黨當政之後,就頒佈了一整套極端種族主義的法令,這套制度把人分為白人(歐洲到南非的移民)、有色人種(白人跟土著通婚的子女)、印度人、馬來人及黑人等,亞洲人當時被分在白人的一個分支,這些全由種族分類委員會的成員決定,通過研究頭髮的卷度,鼻子的寬度,嘴唇的厚度和膚色來分配種族身份。四十年來的種族隔離時期,黑人遭受了三百多項歧視性的法令規範,例如在什麼地方工作、讀書、居住、用餐、旅行,可以和什麼人結婚,是否可以投票,以及走在路上一定要帶身份證等等。

連公園的長椅都有「僅限歐洲人」的牌子。

館藏到尾聲的時候有幾幅巨幅的黑白照片,血淋淋的展現過去黑人被壓迫時期受到的不平等待遇。黑人的孩子們上課沒有桌椅,每個人都是趴在地上寫字,孩子們的表情沒有怨恨,反而是滿足的沉浸在學習當中;另一張照片是黑人醫院的一角,當時醫療資源缺乏,空間也不足,有一位婦女沒有病床可以睡,只能把兩張椅子併起來勉強當做病床。

參觀完種族隔離博物館,我們的司機安全的把我們送回飯店,為了答謝他這一路保護,我們塞了一點小費給他。塞錢給他的那一剎那真有說不出的滋味,一是,從來沒有給小費給得這麼心甘情願,畢竟人家也是冒著生命危險賺錢,二是,接下來呢?

「接下來呢?」我問。

「走吧!去開普敦!」長谷川的眼睛閃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