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茲別克不是一個大大方方讓人自由移動的地方,不但簽證申請嚴格得要命,每個外國人在國內的行蹤也必須確實掌握。他們用的方法也沒什麼新科技,就是請旅館在每位留宿旅客的護照上,貼上一張輕薄短小的便條紙,上面寫著旅館出具的住宿證明(Registration),為這位旅客在某年每月這段期間的行蹤背書。不要小看這張虛弱的小紙條,沒了這張紙,會惹上的麻煩可能會被無限上綱。

在希瓦,我們的「希瓦湯姆克魯斯」把我們照顧得很好,時時刻刻噓寒問暖,住宿證明這樣的小事當然也不需要我們擔心,好端端的貼在我們護照翻開的第一頁,如果有人要檢查可以馬上找到。在布哈拉雖然沒有湯姆克魯斯,但是我們在紀念品店認識無論長相跟造型都極像阿拉丁的茉莉公主,「布哈拉茉莉公主」不但長得美,最令人難忘的是十支手指都做了精緻的水晶指甲,而且手上拿的是我跟長谷川都買不起的最新iphone手機。布哈拉茉莉公主對我們服務也很周到,幫我們安排包車的服務,在烏茲別克一路上都是一個遇到貴人的概念。

「明天我們就要飛到哈薩克了!我們想付這幾天的房錢。」今天晚上外面下著大雨,氣溫逼近零度。我們在塔什干的民宿有一個暖和的大客廳,從四面八方來的人,不分種族宗教黨派性別,一律以最放肆的姿勢在沙發上耍廢。小弟聽要我們要結帳,馬上從沙發上跳起來,到櫃檯去找我們的資料。

「啊!你們…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小弟看起來有點慌張。

「台灣啊!」我說。

「不不!你們到塔什干之前,在哪裡?」

「布哈拉!」

「在布哈拉之前呢?」

「我們從台灣,到希瓦,到布哈拉,在到塔什干。」我說。

「但是你們的住宿證明呢?」

「…….」我跟長谷川正在張大嘴巴大吃披薩,下巴差點掉下來?

「沒有在護照裡面嘛?」

「我每一頁都翻過了!」小弟緊緊皺眉。看樣子不僅我跟長谷川可能因為住宿證明沒有連續沒辦法出境,小弟都可能被連累惹上麻煩。我跟長谷川瞬間覺得一陣寒意,這下子慘了!

「你們在布哈拉的住宿資料給我,我來打電話問問!」小弟驚慌中還是帶點伶俐。電話連絡半天,結論是該死的布哈拉民宿忘了幫我們貼。

「怎麼辦呢?可以請他傳真過來嗎?」我開始急了!

「傳真過來也不是正本,明天你們要出境的時候,萬一海關不允許,還是會被檔下來的!」小弟很仔細的解釋。但我心想,哪有什麼不允許,在這種國家只要護照裡夾兩張一百塊美金,一切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是沒有到最後關頭絕對不使用這招。

「啊!如果傳到我的 What’s app呢?至少是彩色的!如果海關問的話就請他們幫忙做證!」長谷川的What’s app  看起來已經收集了超過五十個國家的朋友,琳琅滿目五彩繽紛。

也只能這樣了,感謝塔什干的小弟在我們上飛機之前就發現這件事,不然事情應該無法收拾。為了表達我們的謝意,我們邀請小弟一起吃披薩。美其名是好意,根本就是我們眼腦不協調,不小心點了個超大的披薩,根本吃不完,還破了我們在烏茲別克單次點餐的最高記錄。

「啊!真是太棒了!下雨天叫披薩在客廳吃,最幸福了啊!」小弟一口接一口,非常滑溜的連續吃了三片。

這一路上多虧了「西瓦湯姆克魯斯」、「布哈拉茉莉公主」跟「塔什干披薩小弟」,真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